“等等……”
“神君,还有一事……”
“……”
还有?
曲尘胸中登时一口气涌了上来,心生拒意,帮了一次二次还勉强说是顺手,这第三次如何说?她脚步完全不停,将千归兰的话当做耳旁风。
“龙王之子萧珏。”
萧珏?
真是一个古老的名字。
曲尘转身,笑着道:“萧珏?”
“他如今盘踞在人界,不知为何受了重创,只能现出原形。”
“神君若是出手相助,仙界、人界、妖界,都受您相助,倘若算不上一桩功德事,传出去也有一个美名。”
千归兰恳切劝道。
但见月光下,曲尘还是摇了摇头,见状,千归兰心愈发冷静,手暗中握紧了捆神绳子,在就要动作之时,苏浮忽然上前将他的手按住,千归兰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耳边却听到曲尘说:“萧珏居然还活着,那我理应去见见。”闻言,千归兰手一松,捆神绳落在地上,好在夜色下并不明显,他讷讷应道:“好,多谢神君,我们走吧。”
鬼王再次带着王玉寺回到此地时,这里已经人去殿空。
魂魄、神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鬼王还是王玉寺,看见这里的情形后,都悬着一颗鬼心,生怕又被摆了一道。
二鬼向前走了几步。
月光下,有三行大字闯入眼帘。
“木莲豆腐十里外。”
“象棋酒馆二楼处。”
“——六公子魂在地。”
王玉寺转身欲去,鬼王拽住他的胳膊道:“我也一同去。”
鬼王王其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派鬼兵搜寻,而是拉上了几个王家好兄弟,到鬼街上亲自去找。
几兄弟对鬼界了如指掌,很快就在一木莲豆腐小摊的周围几十里地找到了一家酒馆。
不过,这家小酒馆早已荒废了不知几十年,外面、馆里,肉眼可见之处具是长毛般的尘土,王家几兄弟进去之后,蛛丝都遍布棚顶与楼间。
王其踩在木板上,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听便知下面早就空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掏空,就是被蛀空了。
“大王,屋里有灯。”
楼上有一王家弟子道。
王其大步来到楼上,微弱的光从窗纸透出,他望着,心中十分忐忑。
待推开门后,鬼王以神速在屋内找了一番,桌上有两封信,一黄一白,再一转头,就发现了床上灵药的魂魄。
神仙没有食言。
人界柳家。
大如小山的银龙趴在空庭中,涂山觅与徐晚樱正在一旁下着棋,一白一黑、你来我往,下得还算旗鼓相当。
徐晚樱笑呵呵地说:“这银龙本来是要去云家的,云少主是怕云家的徒子们照顾不周,到了云家之后又改了主意,这才送来了柳家,柳家祖上豢过龙,自然可将这银龙养得不错。”
涂山觅说道:“萧珏是妖,更是龙王的儿子,上古俗物未开灵智,被人族捉去豢养,它们同萧珏……并非一类。”
他落下一子,是为杀招,
“我输了,这棋不必再下。”徐晚樱道,又说:“涂山公子得白鹿仙人真传,也得了一手好棋意,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真是非凡。”
涂山觅动了动耳朵,朝天上望去,说道:“我乃俗妖而已,真正非凡之物,才到……”他音声悠远,似在山上。说罢,涂山觅站起来,手摸着萧珏头上的鳞片,自言自语道:“本以为归隐一生,作闲云野鹤是为绝妙,到头来……你我还是被世道拉下水……”
千归兰来到此地时,恰好听见了这些悲凉的只言片语。
他欲张口劝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若是有天光神生命式微,又该怎么办?……倘若那日除夕夜点了萧珏成仙,萧珏是否会有别样妖生?
世道有因果,无如果。
除夕夜,千归兰亦是承天意点化神祇,直至今日,也并不能识得尽那九位神祇。
人呐,活来活去都是命,起起伏伏都是运,妖也一样。
千归兰站在一旁看着涂山觅神伤。
神祇曲尘降临,朝银龙大声说道:“萧珏,你躲了上百年,今日怎么出世了——”
她如此大声,银龙萧珏却连眼皮子都没抬起来,曲尘过去拿拳头锤了几下萧珏,其还是没反应。
见她以手锤萧珏,涂山觅反应奇大,伸出利爪就向曲尘袭来,千归兰忙上前接招,替曲尘挡下。
“涂山觅!”
“……”
不由分说,二妖再见面,竟然又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