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浮说:“这可安静多了,何楚如果天天这么安静,早就成神了,可号道读书美男子。”他说完,露出翅膀,从上面取下羽粉,抹到千归兰脸上,道:“这下,哪怕是万年的老狐狸站在你面前,都识不破你的伪装了。”
黄木妆台前,千归兰看着镜中面孔,真是灰暗平凡,他摸着自己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
千归兰却冷不丁地问:“光神认得出吗?”
苏浮愣了一瞬,笑了笑说:“也不可能。”
平白无故的,千归兰听到这个答案松了口气。
看着镜中他放松的神情,苏浮说:“看来你很怕光神认出你……”他又咦了一声,道:“你耳上还有孔洞,我帮你遮掉。”
“不必了。”千归兰拒绝道:“太不像,反而引人怀疑,三分像,便会令熟识者厌恶,留着它们吧。”
苏浮说:“是哦,如我们翅膀上的花纹,会拟些鸮、蛇之类的,是小鸟的一生之敌。”
“咕咕咕——”他学鸮叫道。
何楚嗤之以鼻。
千归兰听到苏浮的话笑了,又转过来盯着何楚,何楚却有些脊背发凉,明明此神如今的脸上,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五官硬朗却暗淡,眼睛和嘴都很小,肤色黝黑,瞳仁颜色很浅,很普通,却还是自成一种气魄,不怒自威。一看见他,何楚便倍感慌乱,觉得自己错漏百出。
半晌,才听千归兰对他说道:“何楚,你莫非是丢了一魄?丢在哪了,你可还记得?”
何楚一下子愣住,不知他在说什么。
苏浮却说道:“若是丢了魄,一定是丢在光神的梦里了!八卦炉倒了之后,光神做大梦,何楚被困上许久,回来就变得十分易怒!”
“难怪……”千归兰蹙眉道:“你的记忆也少了许多……”
何楚半分都不信,却又回忆从前,好似是有些不同了,当即也冷漠下来,说道:“你害我与苏浮……还有众神仙一同入狱,所幸东宫光神通情达理,将我等罪证一笔勾销,还我等自由身。”
“既然如此,苏浮也无甚在意此事,我也不便多说,今你又来此地,不知何时,我与苏浮又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何楚说完,苏浮就皱起了眉头,道:“当神仙的,还在乎入狱的那几日么?我下界为妖时,多次险些被吃、被缠、被捕……却从无哀怨之态,虽说万物有道,三仙管辖仙界,神帝管辖神界,不也是道么?你读书甚广,理应懂得权衡之道。”
他转过来轻轻对千归兰说:“何楚定是丢了一魄,才如此沉昏,你别听他的。”
千归兰愧疚地开口说道:“害你等入狱,我无言以对,唯有歉意,日后定会相报……”
登时,草绿映光,屋内昏暗一片,实在是有些应景,但好在还有一粉衣仙,在屋中不断转悠,他的衣裙流光般浮动,为屋里添些色彩。
苏浮不愧为蝴蝶,左右蹁跹似的劝告:“不必如此,我倒觉着你与我甚是有缘,你乃凤凰,我为蝴蝶,本是你克我,但我对你却毫无惧怕。”
门外铃又响,千归兰将抽过来的书一一拾起,放回道书架上,他说:“我此行前来,正是为寻一红衣上古神祇,传说……她能修魂补魄,也许也可以治好何楚,不然,也可让她帮忙瞧瞧。”
闻言,苏浮道:“天邪!我一定要找到那位神,真君,你可一定要带上我,我受不了了,何楚天天像个烟花,一点就窜上天爆开!”
何楚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丢了一魄?哎,我也去吧。”
千归兰放上最后一本书,转头畅快道:“那!我现在就是何仙长身边的侍书郎了!”
何楚:“……”
真是顷刻间变脸呀!
仙界大街上。
以一粉衣仙为首的三仙有些招摇。
“哟!何楚出来了,百年一遇啊!花蝴蝶也出来了,身边那个灰衣带帽的是谁?没见过……”
“嘘嘘嘘,你小点声,何楚脾气近日来差得很,诶?那是什么?谁在打架?”
空中传来阵阵巨响,一紫色身影和一蓬头垢面的身影正斗着法,神仙们霎时散开,却不是因法术伤人无眼,而是因那泥人似的身影,实在太过脏乱,难免波及旁的神仙。
神仙们颇感无奈,四处奔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