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机滑入口袋,抬起眼看向毛利兰。嘴角依然噙着笑,但那笑意里,似乎悄然掺入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危险的味道。
“前段时间在清水寺出现的那个‘工藤新一’……”他缓缓问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真正的工藤新一吗?”
为什么又是这样的问题?
这难道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问题吗?修学旅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新一,怎么可能是假的?总不可能是怪盗基德……而且,即便是那位擅长易容的怪盗假扮成新一的模样,她也自信能够识破。或许别的人被假扮,她还有可能认错,但她不会认错新一。
易容……假扮……
毛利兰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
她好像又走神了……为什么?
本堂瑛祐似乎已经从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得到了答案。那点危险的意味悄然隐去,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笑了笑,仿佛刚才只是不重要的随口一问,“我不太清楚阿笠博士家的具体位置,还得麻烦小兰小姐带路。”
““哦,好的……”毛利兰压下心头那丝怪异感,和本堂瑛祐并肩朝前走去。
博士家并不算远。再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按下门铃后,前来开门的阿笠博士在听完毛利兰的来意后,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惊讶:“柯南?他之前就已经出门回去了呀。你们没在路上遇到他吗?”
毛利兰一怔。她确实忘了提前打电话告诉柯南。但她走的明明是最短的路线,按理说应该会碰上才对。难道柯南临时有别的事,绕了远路?可这么晚了,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阿笠博士也陷入了思索,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该不会是他爸爸妈妈又临时有什么事要交代他……”
“柯南的爸爸妈妈?”毛利兰一愣,“是文代女士过来了吗?”
“啊?啊,是,对的。”阿笠博士带着点慌张地说,“就是他妈妈临时过来看他。我就是不确定他和他妈妈什么时候会再分开……等等,你怎么会也在这里?”
后半更加慌乱且不可置信的语句,阿笠博士是对着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目光似乎落在隔壁工藤宅某处的本堂瑛祐讲出来的。
本堂瑛祐闻声转过脸,语气意味深长:“听上去我是个可疑人士啊……”
“不、不是这个意思!”阿笠博士的慌张几乎溢于言表,额角似乎渗出了细汗,“我只是……我只是……”
本堂瑛祐似乎并不打算深究阿笠博士的失态。
因为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掏出看了一眼屏幕,随即对毛利兰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小兰小姐,我可能有点急事需要先离开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有人陪你回事务所……”他顿了顿,忽然抬高声音,朝着不远处一个昏暗的路口方向喊道,“——安室先生!”
毛利兰惊讶地发现,安室先生真的从那儿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本堂警官到底是怎么发现安室先生的?毛利兰一点都没有察觉那儿有人走过。
在听完本堂瑛祐简短的说明后,安室透很快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原来如此。我刚好要回波洛取点东西,就顺路送毛利小姐回去吧。”
本堂瑛祐朝他们微微颔首,便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中。一旁的阿笠博士见状,似乎也暗暗松了口气。
在从博士那里得到“会帮忙联系柯南父母,问问孩子大概什么时候回去”的答复后,毛利兰便与安室透一同踏上了返回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路。
然而,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仿佛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对某个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重大变故一无所知。那种空落落、仿佛即将失去什么的不安,随着夜色加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沉重。
而等她与安室先生分别,独自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时,这种怪异与不安的感受终于攀升到了顶点。
父亲并不在事务所内。
取而代之的,是几位气质冷峻、神情严肃的陌生人。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刺猬头发型的干练男子。他上前一步,向毛利兰展示了自己的证件:“毛利兰小姐,因涉及一起重大行动,我们需要将您带走,实施保护性措施。您的父亲毛利小五郎先生也同样如此,他现在已经在安全地点等候您了。”
在那种极度的不安感促使下,毛利兰脱口而出:“那柯南呢?”
“您以后会知道的。”面前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现在,请先跟我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