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祐坐在窗边的卡座,而这件咖啡厅里相邻的卡座几乎是背对背的——玻璃可以刚好反射出安室透的身影。
他做了乔装。但瑛祐依然能够很容易辨认出他。
安室透也正通过玻璃的反光和他对视,皱着眉。
瑛祐微笑了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小尾巴跟上来吧?”
比如说柯南。
不过既然漫画还没弹出来,柯南应该确实没能跟过来。
安室透的眉头皱得更紧,“莱特?”
“没必要还用疑问的语气吧,波本?”瑛祐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搅拌了一下已经凉了的咖啡,“我以为你在库拉索死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所以才会答应我的请求来京都的。”
“我确实猜到了……”安室透深深地看着瑛祐,“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直接叫我的代号。”
“代号不就是让人叫的吗?”瑛祐挑了下眉,“而且,这一次我请你帮忙本来就是以莱特的身份……你应该知道库拉索那次我帮了你什么,现在,就是你回报我的时候,波本。”
安室透沉默了。
玻璃的反射还是不够清晰,瑛祐看不出安室透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情绪。
“既然那次确实是你做的,你能联系到CIA,能调动他们的力量……”安室透问,“既然你这次想要救的人依然是CIA的基尔,又为什么不像那次一样求助CIA呢,瑛祐?”
瑛祐搅拌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停。
“我并不信任他们。”瑛祐垂下眼,把咖啡杯放回桌上,“和他们相比,我更相信你——不是日本公安,只是你。”
或许降谷零会把更广大的国民利益放在他自身前面,但他的个人品德也属于难以指摘的部分……至少他真的会为打击犯罪而努力,真的相信正义。
如果把姐姐交到他手里,起码不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反正自己手里也有他一定会关心的人质在,比如苏格兰。瑛祐试图在心里开玩笑。不过好像不太好笑。
安室透没有问为什么。
CIA的坏名声世界闻名,而日本公安的名声……即使降谷零不愿意承认,它实际上也坏得和CIA不逞多让。
安室透只是问,“你准备的东西呢?”
瑛祐弯下腰,把放在椅子下的箱子往后面推了一点,一直推到安室透的腿边。
安室透打开箱子,因着逸散的冷气而瞳孔骤缩,然后迅速把箱子合上。
“血?”安室透几乎要转过身来,但还记得压低声音,“谁的血?”
“我的……哈,不对,是我姐姐的。”瑛祐像是想到好笑的东西一样笑了一声,“用就是了,波本,别在意这个。”
安室透又安静了下来。
“还有什么问题吗?”瑛祐歪了歪脑袋,看着几乎静止的安室透的身影,“没有的话我该走了,波本。一会儿我还要去见贝尔摩德。”
安室透似乎在叹息,又好像很低声地说了句话。
“什么?”瑛祐疑惑地问道。
“你分得这么开……”安室透轻声地说,“是怎么做到的?”
瑛祐完全没有听懂安室透的意思。
“什么意思,波本?”这会儿皱起眉的换成了瑛祐,“不要继续打哑谜。”
“我在问,为什么你能够把你组织的那一面和非组织的那一面,分得那么开。”
安室透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种极激烈的情绪,“为什么你甚至没有换一个名字和身份,却仍然能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如此合格的组织成员……为什么,瑛祐?”
瑛祐这才注意到,今天安室透除了第一句确认身份时的莱特之外,一直在称呼瑛祐的名字而非代号。
但瑛祐一直都在叫他波本。不停地、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叫他波本。
望着安室透身上那种实实在在的怒火,瑛祐突然感觉自己更加平静了。
瑛祐很清楚,安室透的怒火不只是针对他,还针对和莱特关系很好的“田纳西”和“加拿大”。
而瑛祐这次的态度,正是点燃安室透怒气的导火索。
但这种情况下,瑛祐实在无法像之前一样喊安室透为透哥。
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况且,瑛祐现在的状况还是没有这种复杂的感情牵扯比较好。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波本。”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连瑛祐自己也惊叹于自己的语调之冷,“和他们不一样,也与你和基尔不一样,我并没有什么组织和非组织的两面。从始至终,我一直都是组织的一员。”
安室透握紧了拳头,“开什么玩笑——”
“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瑛祐站起身,径自打断安室透快要引起别人注意的声音,“我不希望你坏我的事,尤其是这种在我们双方利益一致的时刻。所以,别感情用事,波本。”
瑛祐发誓他听到了安室透拳头攥紧到极致时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