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神经内科的医生,对于失忆也没有好的处理办法。其他的事情我之前也劝过瑛祐……”新出智明在电话里絮叨。每次一聊到自己的病人,尤其是不愿意接受治疗的病人,他都会变成这幅样子。
在养伤后期,帮新出智明一起照顾诊所里病人的宫野明美早已经习惯性地过滤这些内容了。
宫野明美只是紧盯着巷子里那个正抱着脑袋、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银发女人。
她单薄的衣物上是撕破的痕迹,脸颊和膝盖上有着擦伤。湿透的外套里混着车玻璃的碎片。
她刚刚遭遇过车祸。又像是刚从海里爬出来的。
宫野明美本能地前走了两步,用手中的黑伞为她遮住雨丝。
但银发实在是一个过于少见的发色。尤其是这样的长发……简直让宫野明美想起了琴酒。
宫野明美缓缓地蹲了下来,看向了银发女人的脸。
降下黑伞遮住了摩天轮的五色彩光,银发女人的头痛似乎减轻了一点。她茫然地抬起那双黑蓝异色的眼睛,和宫野明美对视。
她好像还失忆了。
不过,银发加上异色瞳……宫野明美立刻想到了组织里的某一则传言。
而有一个在实验室工作的妹妹,宫野明美知道的比旁人还要多一点。
“别动。”宫野明美固定住库拉索的脸,摘下了那片滑片的黑色美瞳,看清了黑色美瞳下几乎透明的虹膜。
现在,这个失忆的银发女人就有了所有朗姆的心腹库拉索的外貌特征。
海岸附近时有时无的警笛一下子就有了理由,她应该就是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警车的目标。
“……雅美小姐,你在和谁说话?”电话那头的新出智明问道。
宫野明美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一脸茫然的库拉索。
理论上,自身难保的宫野明美不应该再想着救人。
尤其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在失忆之前也是组织的人。如果救下对方,而对方后来恢复了记忆又回到组织,就相当于宫野明美的“死亡”被否定了,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平静生活就会不复存在,还在组织里的妹妹将会迎来新的麻烦……
但是,病人和伤患也理应得到治疗和照顾。
早在父母还在开诊所的时候,宫野明美就养成了这样的意识。或许是出于模仿父母这样的理由,宫野明美常常会把周围所有受伤和生病的大人、孩子甚至是猫猫狗狗都带回到家里的小诊所。
即使后来……宫野明美仍然也有一样的习惯。她会和阿大认识也是一样的原因。
况且,宫野明美对银发女人接受的洗脑实验也有所耳闻。
而银发女人痛苦的样子,也让宫野明美想起了瑛祐先生犯病时的模样……可能是因为他俩在眼睛上也有一点点相似的原因?
瑛祐先生听到她的想法应该会不高兴,因为他一直都不喜欢听别人说有谁和他长得像。
“……你还有在听吗,雅美小姐?”新出智明问道。
宫野明美抬起头,先确认了一下这附近没有监控。随后她解开并扔掉了银发女人的外套,并把她裙子口袋里的五色卡拿出来放到自己口袋里。
“你的诊所里还有位置吗,新出先生?”宫野明美对电话另一头说道,“我捡到了一个失忆的病患。”
“看来你一定没有听我在说话。”新出智明无奈地叹气,“我都说了我不是神经内科的医生,治不了失忆……你怎么和还没失忆的瑛祐一样,把全科医生当成什么病都能处理的医生一样……”
“不需要您治疗成功她的失忆。”宫野明美轻声说,“只需要您让她留在您那里,就像是之前的我一样。”
……
瑛祐在波洛咖啡厅给自己打包了一杯咖啡。
“需要加糖吗?”榎本梓问道。
“不用了,苦一点更提神。”瑛祐扫了一眼店内的情况,在接过榎本梓递过来的纸袋时不动声色地问道,“安室先生今天不在吗?”
“安室先生清晨的时候突然打电话请了假。不过没有说他要请多久的假……”榎本梓说道,“但是我回拨回去的时候已经打不通了。不知道是出了事还是又像他之前接到的委托那样不能接电话。如果本堂警官有急事找他的话,等能联系上安室先生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他一声……”
“不,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瑛祐摇了摇头。
走出波洛,瑛祐打开包装,灌了自己半杯咖啡。
昨天晚上,从管原店长那儿得到坏消息后,系统就帮忙确认了这个消息有多坏——有人入侵警察厅其实是一部剧场版的开头情节,而入侵警察厅的其实是组织的库拉索。在剧场版里,将卧底名单发送了一半的库拉索会意外失忆,最后被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感化。而中间,出现了名字但没有被写明身份的波本和基尔会遭遇危机,最后又在最后关头被救下,贡献剧场版的紧迫感……
虽然系统说最大的卖点是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在摩天轮上打架……但是瑛祐只听见了姐姐要遭遇危机,肩膀上要挨一枪。
在压下再次迁怒琴酒的冲动后,瑛祐他一晚没睡,和系统查了一晚上监控,想要在故事开始之前找到库拉索,然后学柯南发假短信,直接把这次的剧场版腰斩,规避掉这个危机。
然而,瑛祐造成的蝴蝶效应居然连剧场版都能影响。
库拉索没有出现在她应该在的地方。系统把沿海岸和东都水族馆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了,还是没有识别到可疑人员……
「那柯南那边呢?」
【柯南和少年侦探团的人现在好像也没有去东都水族馆的打算……柯南现在的定位在工藤宅,应该是和赤井秀一在一块儿。因为没有漫画摄像头,所以我也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
不能够得知事情的全貌,还发生了意外……这真是讨厌的感觉。瑛祐心想。
现在只能赌一把了。瑛祐打开了和BOSS的联络界面。
瑛祐在小时候以为自己没有可以失去的,所以会使用激进的手段。但长大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吝啬于付出成本,于是想要知道一切和去控制一切,来减少意外,只获得合理的结果。
但在这种自己的姐姐已经被他人代放在赌桌之上的时刻,瑛祐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放手一搏,把姐姐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