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最重要的代表人物是巫夷一个侥幸逃脱齐恕掳掠的后氏男郎。
当初蓬阳成玉捧着巫国央主的头颅到巫夷军中,他便认为是挑拨离间,无奈他是男郎,平素并不受母后的重视,只看中他的颜色,预备送往青国给青国央主为婿,以加固两国盟好,可惜青国央主有心上人,暗自和青国后主较劲,想立她的心上人为婿,只愿让他为侍,婚事才自此耽搁。
但他的呼声并没有什么用,即便知道齐国在旁虎视眈眈,但齐国并未出兵,他们就不愿主动去招惹。
这让齐恕感到欣喜,原来顽抗的东夷四部也是知道强弱的,从实力地位出发,哪怕他们心中猜测可能是齐国掳掠了他们的后主后氏,没有实际证据,他们也不敢先挑起战争。
可见,血性诚可贵,剑锐价更高,若问强国计,二者不可抛。
齐恕又等了半月,冬雪消融,春日迟迟,到了该播种的时节了。
经历了一冬的混战,四部人心涣散,没有后氏主持政务,有的人尝到了战争中掳掠的甜头还想继续打,有的人已经想休战种地了。
但齐恕没有让他们休息,她要毁了今年的春耕。
蓝夷兵力最多最强、巫夷抗齐之心最盛。
齐恕率两千精骑悄然东出,根据她长久的观察,选择了武力最悍、兵力最多的蓝夷下手,趁蓝夷与巫夷打得两败俱伤。杀进蓝夷士兵驻扎大营,闪击突袭势如破竹。
一夜之间,斩首两万余,蓝夷全军覆没,举国青壮所剩无几。
快如闪电,猛如雷霆,其余三部闻听消息,顿时不寒而栗。
这时主张抗齐的巫国幸存后氏站出来了。能成为领主的都有一定的演说才能,巫国幸存后氏凭借他的后氏身份和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此前对齐国的看法,得到巫国人的信赖,很快将巫国聚拢起来,同时游说青国和芮国,请求三国合力抗齐。
但齐恕没有给他成事的时间,闪击蓝夷后便瞄准巫夷后氏这个漏网之鱼。
不料巫夷这个幸存后氏动作也不慢,有闪击蓝夷的前车之鉴,他很快就布置了防御。
齐恕见状不妙,立即号令齐衡及众将撤退。
回到东临城,齐衡及众将围在中军帐中,等待齐恕的指示。
齐华主张向王上请旨宣战,以固城大营的兵力阵战东夷,光明正大的打,胜算在我。
成玉认为,大兵压境只会激起东夷的恐惧和反抗,让他们团结合兵抗齐,战事扩大只会增加耗费,所以不宜宣战正式阵战,而应继续分吞,奇袭蓝夷全歼敌军两万已经震慑东夷,此次闪击失败不宜再闪击其他部,应当发文宣抚三部,务必不要使他们合兵抗齐。
齐衡则认为,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发文宣抚他们未必肯信,倒有可能趁此机会与齐国虚与委蛇,暗中联合抗齐。
精骑营奇袭灭蓝夷,使用双边马镫在马上更加自如,以两千人掳掠三部首领,斩首蓝夷两万,对齐恕已是心悦诚服,虽遇巫夷防备,但未有损伤,仍然士气高涨,主张再战。
齐恕不动声色坐在正座席上,严肃而有威仪,在长案遮挡后面,手指啪嗒啪嗒交换敲击。
正此时,帐外忽传宫内官到。
齐恕正疑惑,忽见父王身边的闻莆老宦出现在帐中。
“闻莆老宦!”齐恕忽然惊喜
闻莆老宦向齐恕行了个礼,笑眯眯地说:“臣贺小君奇击蓝夷大获全胜!”
“阿父派你来所为何事?”
闻莆道:“王上派臣来,给小君送战书,王上言,战之根本,曰为国取利,但为齐国,舍生忘我。”
父王怕她要用战书,回泠都请旨耽搁时日贻误战机,派闻莆立即送来。
齐恕大喜,有备无患。
她正要起身迎接王诏,闻莆便笑呵呵阻止:“王上说,小君不必多礼,转交即可。”
然齐衡转呈给齐恕后,打开一看,竟是一纸空诏。
齐恕困惑:“阿父何意?”
闻莆仍是笑眯眯的,“交于小君,任凭处置。”
一纸空诏,任她处置。
齐恕眉目低敛,心下叹气却不见喜怒,只是勾了勾唇角。
父王真是给了她最大程度的自由,也给了自由的压力。
手握空白诏书,齐恕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计策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