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殿中,众人各怀心思地向五殿下沈昀和御史大夫陈箔垚道喜,目光都落在中贵人李荣手中的诏书上边,因为那十有八九就是立储诏书。
陛下近来明显有意扶持颍川陈氏,现在又给五皇子和陈氏女赐婚,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景瑞帝淡淡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接着看向沈睿问道:“子玄可有中意之人?”
顺着陛下的心意。
无论陛下要殿下做什么,殿下都只管先答应下来。
……
沈睿回想着宁予安嘱咐的话语,以及在漪华苑那夜他拒绝那次赐婚后父皇对他的不满,纠结过后恭敬答道:“回父皇的话,子玄并没有中意之人,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远处纱帘后的薛贵嫔,可谓是听得胆颤心惊,生怕自己的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帝王不快。
观景瑞帝温和的神情,应当是满意的。
景瑞帝抬了抬眉,缓缓说道:“感情这种东西,总是可以慢慢相处出来的。廷尉家的幼女生得花容月貌,尚且还待字闺中,朕瞧着很不错。”
沈睿轻点了下头,没什么情绪应了一声,“好。”
有人见状恭贺道:“今日除夕,二位殿下又觅得良缘,真是喜上加喜。”
在参差起落的恭贺声中,景瑞帝看着自己儿子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摇头失笑,吩咐道:“宣读诏书。”
李荣随即打开诏书,“朕承天之佑,深知储君之位实为国本,当早日立之。今皇子睿,贵嫔之子,秉性纯良,宽厚仁孝,经朕思虑,特立为皇太子,择吉日授以金册金宝。昭示天下,以安民心。”
皇太子。
沈睿简直是怀疑自己在做梦,指甲掐进肉中感受到痛感,紧接着耳边响起大臣们的拜礼声,他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殿下日后,会是祁朝的太子。”
他脑海中浮现出宁予安那日在宣室殿台阶下对他的承诺。
宁予安,真的践行了诺言,助他登上了太子之位。
然而与此同时,一内官行至李荣身侧附耳低语几句,李荣脸色大变,忙告知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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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外问话的那名掌事宫女因皇后短短的两个字便察觉有异,平时皇后殿下根本就不会用如此心平气和的语气与她们说话,于是她在斟酌过后去将此事上报给了羽林中郎将。
羽林中郎将让她直接进去看看情况,她听话照做,谁知还真瞥见一女子离去的背影,可当她拔开纱幔追了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如今帝王驾临,椒房殿跪了满地的宫人。
内殿中,铁链声响,景瑞帝蹲下身,眯眼瞧着自己的皇后,“说,你刚才见了谁?”
夏侯瑜咬唇不语,一双水眸只怨愤地瞪着这副虚伪丑恶的嘴脸。
纤弱的脖颈被厚重大掌狠狠掐住,景瑞帝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怒吼道:“你到底见了谁!说话!”
“信不信朕杀了你!”
“陛下,这里发现暗道。”羽林中郎将跪地回禀,手指着角落壁橱处。
景瑞帝冷沉的视线随之扫过去,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了几分,“朕真是小瞧皇后了,竟不知椒房殿中藏有密道。”
并看着皇后清傲的面容厉声吐字,“今夜有贼子潜入椒房殿意图谋害皇后,传朕命令,让光禄勋即刻调集所有禁卫军清查宫中密道入口,并将宫门封锁,务必将那胆大包天的贼人揪出来绞杀!”
“是。”
羽林中郎将领命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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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予安本欲从密道直接出城,不料密道中突然烟雾频起,让人透不过气。
沈怀稷已经发现密道的事情了。
那他是不是会更加变本加厉伤害皇后?
想到这一点,萦绕在她心中多年的恨意愈发地无以复加。最终也只能竭力按捺住想要回去解救皇后的冲动。
因为她就算现在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只会白白浪费性命。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慌,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她还不能死。
宁予安捂住口鼻,往暂时还没有烟雾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