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您对戏曲这么有研究,不如就留在这里好好听戏,程某就不奉陪了。”说着程澜梦起身就要离开。
天一道长顿时大惊失色,“姑娘!别呀!”全然没有了面对外人时的高冷圣神。
这幅样子要是被外人瞧着,谁还相信他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天一道人。
程澜梦也是没眼看了,她扯回被天一道长拽着的袖子,然后领着人去了包厢。
包厢外曲声还在,却已经不甚清晰。
天一道长闻言,原本佝偻的身子猛地一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贼亮的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往前凑了两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程澜梦的袖口下摆,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慌促:“那个女人…… 她简直是疯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包厢里空无一人的桌椅,才凑近了咬牙切齿道:“之前让我下慢性毒药也就罢了,如今她竟要我直接给皇上下烈性鹤顶红!那药一入喉,不出半个时辰就会七窍流血,谁看不出来是中毒?就算她把亲儿子扶上皇位,为了堵天下悠悠之口,也得查下毒的人,到时候我就是那颗被弃的棋子,必死无疑啊!”
说罢,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肩膀微微发颤,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身首异处的下场。
光是想想天一道长都后背发凉。
程澜梦心中也是一惊,看来贵妃娘娘是真的等不及了。
贵妃娘娘将计谋摆在了明面上,想来也是不怕天一道长在皇帝面前告发。
也是,备受宠爱又怀有龙种的贵妃,正是备受皇帝宠爱之时,且幼子年幼,皇帝现在死了对她没有多大好处,且天一道长怕也拿不出证据。
所以贵妃娘娘这么着急让皇帝死,是为了什么?
除非……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程澜梦脑海,她脚步一顿,眉头骤然拧紧,“贵妃肚子里的龙胎保不住了?”
“不、不会吧!”天一道长的眼神有些闪躲。
程澜梦瞬间察觉到了猫腻,语气一下子变得冷漠,“吴老赖,现在可是你来求我救命,求人便要有求人的态度。”
“别别别!” 天一道长顿时慌了,连忙拱手作揖,圆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急切地说道:“别呀,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啥,就是不知道我这知道这个秘密对你来说有没有用。”
程澜梦瞥了他一眼,眼里没有半分松动,转身走到包厢内的梨花木桌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天一道长也不再卖关子,“龙胎保不保得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贵妃娘娘跟她身边的那个宫人有问题。”
程澜梦的指尖猛地一顿,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阴鸷的脸 —— 那宫人总是垂着眼跟在贵妃身侧,看似恭顺,眼底却藏着一股子不甘与怨怼,当初初见时,她就觉得这人眼神不对。
天一道长还在继续说道:“虽然我手里没有证据,但是我的一双眼睛就是尺,两个人之间关系正不正常,我一眼就能看穿。”
像他们这种靠装神弄鬼吃饭的人,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再加上天一道长还痴迷赌博,这观察力更是异于常人。
以前在宫外,长期沉迷赌桌,对情爱不屑一顾,如今在这宫中,有身份有地位,这些个宫女妃子又好骗得很,渐渐的在这上面觉出些味道,这上头的乐趣可比赌桌有趣多了,所以呀,他一眼就看出那宫人看贵妃的眼神有问题,这可不就跟他厮混宫女妃子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