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过。
演武场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中央开辟出宽阔的对决场地,四周搭起了观礼台,皇帝端坐于主位,两侧分列朝中大臣、王公贵族,灵玉与魏元青并肩而坐,神色既有期盼,又有担忧;裴温伦立于钦天监官员之列,目光始终紧锁着场边的程澜梦,周身的沉稳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因这场比试史无前例,皇帝特意下旨演武场对外开放,因而一大早演武场四周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声鼎沸,议论纷纷,有人为女子军呐喊助威,有人仍看好皇城司,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不愿错过一丝细节。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风一吹,旗帜猎猎作响,衬得这场关乎女子尊严与荣光的比试,更添了几分分量。
吉时一到,司仪高声唱喏,比试正式开始。皇城司的将士率先入场,皆是身着玄色劲装,身姿魁梧,手持长刀长枪,步伐沉稳,脸上满是傲气,入场时步伐整齐,口号洪亮,引得观礼台上几位守旧大臣连连点头称赞。为首的皇城司统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目光轻蔑地扫过对面的女子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仿佛胜券在握。
紧接着,女子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入场,同样一身劲装,身姿挺拔,虽身形不及皇城司将士魁梧,却个个面容坚毅,目光锐利如鹰,手中兵器或长枪或短剑,整齐划一,入场时没有张扬的口号,只有沉稳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压下了几分皇城司的傲气,也让观礼台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程澜梦一身玄色统领劲装,束起长发,手持长剑,立于女子军前方,眉眼凌厉,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她抬眸,目光扫过对面的皇城司将士,又转头看向身后的姐妹们,声音洪亮而坚定:“记住我们训练的战术,避其锋芒,攻其不备,发挥我们的优势,不必畏惧,为自己而战,为女子军而战!”
“愿听统领号令!”女子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音虽不及皇城司洪亮,却字字铿锵,透着不容小觑的决心,引得台下百姓纷纷鼓掌喝彩,前来观战的女子们更是激动地攥紧了同伴的手,眼中满是期许。
皇帝的视线扫过程澜梦身后这些女子所带的兵刃,眼中划过一抹失望。
在他看来,女子想要赢过男子,只能在技巧上取胜,且上次皇城司去城外偷袭一事,早已传入他耳朵,他对女子军队使用的兵刃很感兴趣,却不成想今日这些女子手中拿的都是普通长枪短剑,这让他如何不失望。
只见皇帝挥了一下手,身旁的太监马上站出来唱道:“各位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老子早就准备好了,开始吧!”皇城司统领不耐烦地呵斥一声,话音未落,便挥手示意麾下将士进攻。几名皇城司将士立刻应声而出,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朝着女子军冲来,长刀挥舞间,风声呼啸,力道强劲,果然如裴温伦所料,主打正面强攻,傲气十足,全然没将女子军放在眼里。
程澜梦眼神一凝,抬手示意:“撤!”女子军将士立刻默契后退,身形轻盈如燕,轻易避开了皇城司将士的强攻,没有丝毫恋战。皇城司将士的长刀劈空,力道反噬,身形微微踉跄,脸上的傲气顿时淡了几分,眼中多了一丝错愕——他们万万没想到,女子军竟会这般干脆利落,不与他们正面硬拼。
“追!”皇城司统领厉声呵斥,将士们立刻再度冲锋,长刀挥舞得愈发凌厉,可女子军始终避而不战,凭借着身形轻盈的优势,在皇城司将士之间穿梭,时而分散,时而聚拢,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章法。偶尔有女子军将士出手,皆是快、准、狠,短剑直指皇城司将士的手腕、脚踝等薄弱之处,一击即退,不恋战、不拖沓,短短片刻,便有两名皇城司将士被击中手腕,长刀脱手,狼狈后退。
观礼台上顿时一片哗然。那些原本轻视女子军的守旧大臣,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紧蹙起;而支持女子军的官员,纷纷点头赞叹,眼中满是欣慰;原本失了兴致的皇帝端坐于主位,神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赞许。
裴温伦望着场中从容调度的程澜梦,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皇城司统领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咆哮:“废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许再被她们戏耍!集中兵力,合围她们!”皇城司将士立刻应声,放弃了分散进攻,聚拢在一起,形成合围之势,长刀挥舞,层层递进,试图将女子军困在中间,逼她们与自己正面硬拼。
程澜梦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笃定,高声下令:“分阵!左翼绕后,右翼牵制,中路突破!”话音未落,女子军将士立刻行动起来,身形敏捷地分散开来,左翼将士悄悄绕到皇城司将士身后,手持短剑,精准出击,直击他们的后心与脚踝;右翼将士则正面牵制,假意进攻,吸引皇城司将士的注意力;中路将士手持长枪,趁着皇城司将士分心之际,奋力突破合围,枪尖直指他们的阵型薄弱之处。
这一战,女子军将灵巧战术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与皇城司将士比拼力道,而是凭借着默契的配合、精准的判断,步步为营,层层突破。反观皇城司将士,早已没了最初的傲气,被女子军的战术搅得心烦意乱,章法大乱,原本整齐的阵型,渐渐变得散乱,将士们疲于应对,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些伤口,脸上满是焦躁与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