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贵妃身旁的掌事嬷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贵妃用眼神制止了。贵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看向殿外:“既如此,那就劳烦太医进来查验一番吧。”
贵妃娘娘有孕,自然有太医常在柔仪殿中候着随时待命。
很快一名长相阴柔的宫人带着太医出现。
这样的场景,又匆匆宣自己前来,王太医第一个看向的是贵妃娘娘的肚子,以为是龙胎有事。
这样直白的眼神,让贵妃娘娘心中生出一丝不喜,仿佛所有人看重的都只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就在这时,带太医进来的宫人悄声上前,轻拍了一下贵妃的手背,一触即离。
贵妃娘娘心中的不喜瞬间转换为慌乱,她下意识看向四周,见无人脸上有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宫人眨了眨眼,等贵妃娘娘眼底有催促之意后,这才退到一旁候着。
宫人背对着众人,自然没有人瞧见两人之间的互动。
王太医这边已经有人告诉了他始末,得知只是查验物件,王太医松了一口气。
可是随即他的这口气就提到了嗓子眼。
砒霜!
皇后娘娘送来的东西竟然沾染了砒霜,怎么会?怎么敢?
王太医捏着从鎏金红盒里取出的东珠,脸色骤然变得比殿内的白瓷地砖还要苍白。
“太、太医?”站在一旁的嬷嬷见状,心头咯噔一下,瞬间上前询问,“王太医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东珠真有什么问题?”
王太医没有立刻回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先是落在贵妃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眼神里满是惊惶与凝重,原本还只是想走个过场的贵妃娘娘瞬间心头发紧,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肚子,指尖冰凉。
却见王太医紧接着,又低头看向手中那枚要命的东珠,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艰涩地开口:“回、回禀贵妃娘娘,嬷嬷……这东珠上面沾染了砒霜。”
“砒霜”二字一出,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原本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似乎都被这两个字吓退,再也听不见半分。嬷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梨花木桌,桌上的青瓷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却没人去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王太医的那句话上。
灵玉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母后不可能在东珠上动手脚,她下意识想要检查剩下的东珠,却被宫人快步上前拦下。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意图谋害皇嗣,这是物证,您现在可不能碰。”
灵玉顿时怒喝:“放肆!”
宫人挺直腰杆,丝毫不畏惧。
威严被挑衅,盛怒中的灵玉下意识想要取鞭子,手在腰间触碰了一个空,这才想起父皇赐予她的长鞭早就被母后强行搜走,她早已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公主殿下。
可就算如此,一个宫人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灵玉刚要叫人,这时程澜梦来到她的面前,阻绝了她与宫人的对视。
从太医脸色骤变的那一刻,程澜梦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下意识将所有人的反应都记在了脑海里,贵妃娘娘脸上浮现出来的惊惧不似作假,更何况如今整个皇宫上下,最在意贵妃娘娘肚子里这一胎安危的就是贵妃娘娘。
皇后?皇后更没有可能,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皇后娘娘没有那么蠢。
这么拙劣的手段,粗糙的设计,明晃晃的摆在面前。
这时,先前端着盛东珠红盒的宫女,突然两脚发软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