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潇潇从上到下扫视了容和一言,语气中带着质问:“你又是谁?”
多年的压抑,让容和习惯了朴素的装扮,今日亦是如此。而罗莹即将接手管理铺面,为了增加她的自信,今日出门时,容和特意帮罗莹挑了一件翻领藏色锦袍,袖边带着金色暗纹。
也难怪苏潇潇的注意力放在罗莹身上,并未注意一旁的容和。
见她对公主如此轻蔑,英娘子怒了,“她是谁你管不着,要买就买,不买就走,我们成衣坊不做你这一单。”
能被程澜梦信任的人,都是以容和为首要。
苏潇潇本就是来找茬的,见此机会,身后跟着的丫鬟,上前就要扇英娘子巴掌。
只是她举起的手还没有落下,就被英娘子一把握住了手腕,听见丫鬟的呼痛声,这才一脸嫌弃的松开。
丫鬟哪受过这个待遇,顿时朝英娘子怒吼:“你知道我们家姑娘是谁吗?得罪了天师大人,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准备将场面交给英娘子处理的容和,闻言停下了转身离开的脚步。
见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丫鬟挺直了背脊,然后拿起一旁的云锦,“其实大将军府的库房里什么云锦没有,这些年皇上赐给天师大人的布料全都堆积在库房里,任由我们姑娘挑选,是我们姑娘觉得既然来了京城,便来看看京城的布庄有些什么新花色,没想到被你们这群人冲撞。”。
丫鬟说完了,苏潇潇才洋装羞涩的制止丫鬟,“好了!”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云锦的纹路,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旧物,“安之哥哥以前老说我太过孩子气不稳重,这牡丹端庄大气,算了,就这匹吧,想来你这店铺里面也没有什么好手艺的师傅,不要糟蹋了这料子,春喜付钱。”
说着她的视线转向店铺外面,“那时候安之哥哥还没接管裴家产业,总爱带着我去逛西市的糖画摊。” 没等身旁丫鬟接话,她又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少女般的娇憨,却藏着几分刻意的引导,“他知道我不爱吃太甜的,每次都让师傅做浅糖色的小兔子,还会把兔耳朵捏得格外软。有次我贪玩弄脏了裙子,他怕我娘说我,还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我裹着,自己穿着单衣站在风里等马车,回来就受了寒。”
“那姑娘我们现在去找糖画摊?”丫鬟立马接话。
苏潇潇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身后的准备付钱的下人,“多付一半银钱,免得他们说我借安之哥哥的名头欺负他们,安之哥哥喜欢乖一点的女孩子,我可不能给安之哥哥添麻烦。”
“对对对,我们家姑娘最乖了,大将军府上下谁不喜欢我们姑娘。”丫鬟一边扶着苏潇潇往外走,嘴里的话却还在咕噜个不停,“昨晚奴婢还听老夫人说,姑娘和裴少爷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缘分,裴少爷给姑娘刻的小木鸢,翅膀上还写着姑娘的名字呢……”
似是受不了丫鬟的打趣,苏潇潇低垂着头,推搡了丫鬟几次。
那扭捏的样子,可不就是少女怀春不可自拔。
看着苏潇潇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店铺门口,容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姑娘看似找茬,实则是来挑衅,话里话外都在讲述裴温伦对她有多好,且方才下人离去时,声称东西太多拿不下了让他们送去大将军府,说明这位姑娘现在就住在大将军府。
罗莹看出容和的担忧,待英娘子收拾好料子退下后,才轻声走到容和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夫人,您别听苏姑娘刚才那些话,她这话里的水分可不少呢。”
容和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困惑:“哦?你倒说说,怎么个水分多法?”
“夫人您想啊,” 罗莹一边帮容和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襟,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裴公子是什么性子的人,外人怎么传的都有,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奴婢觉得裴公子是极好的人,不管是对身边的人,还是对姑娘。而那苏姑娘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若是裴公子真是和她有什么,她还需要做这些吗?”
容和点头,罗莹说的是有道理,但是她担忧的并不是裴温伦和那苏姑娘有什么,而是大将军府的那一家子人。
自己这女儿跟着自己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不想以后嫁入婆家,还要受他人的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