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嘲讽的语气,让太子殿下一怔。
他怎会不知。
作为下一任将要坐上龙椅的人,宫中秘辛他早已烂熟于心。
“让一个人真心臣服的办法有很多,但人心易变,所以最牢固的办法就是将他人的性命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才永远不会被背叛,对吗?”
面对程澜梦的质问,太子殿下别开视线,其实不止裴温伦,宫中的死士,同样也是被药物操控着,只是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能领取到压制体内毒素的药物,裴温伦毒发时则全靠自己硬抗。
他虽没有亲眼见过裴温伦毒发的样子,但那份痛苦想也知道。
“抱歉,本宫虽为太子,但父皇的有些决定,本宫也无法左右。”
皇上还在忌惮镇国大将军府背后的势力,再加上裴温伦体内的血被多种毒物混合,才有今天可解百毒的功效,皇上不可能给出解药的。
这话程澜梦早已料到,她放下手中的药碗,捏着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了裴温伦的嘴角。
只听她的声音缓缓道来:“药物虽能控制人的身体,但无法控制人心,想要一个人真心诚意的臣服死心塌地效忠,无非是真心换真心,今日臣女只想要殿下一个承诺,承诺他日若您坐上那把龙椅,不会出现第二个裴温伦。”
若下一任帝王,还是如文宣帝这般冷血自私,眼中只有权利,罔顾他人性命,那她可能会选择同意贵妃娘娘的提议。
太子殿下不知程澜梦心中所想,但程澜梦的话让太子殿下有了直面程澜梦的底气。
“本宫有学帝王之道,但也知人心都是肉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都不能轻易损毁,更何况是他人,本宫要的臣服是心悦诚服,绝不会用肮脏的手段去强制他人听命于本宫。”
利益、权势,可能会交换来一时的安稳,但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出现更大的利益或者权势的诱惑。
程澜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太子殿下也终于离去。
床榻上,裴温伦握住程澜梦的手,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猜测:“你是不是见过贵妃娘娘?”
“是。”程澜梦点头。
那日贵妃娘娘出现得突兀,虽然时隔几年再次有孕,对皇帝来说是一件大喜事,但这种事也可以能下朝后再说,毕竟孩子已经装在了肚子里,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事后程澜梦也回忆过贵妃娘娘看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明明暗藏着什么。
果不其然,几日前她去巡查店铺时,意外被人请到了一处小院,在那里见到了本应该在深宫养胎的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想要和程澜梦合作。
殿试那日,皇帝亲封程澜梦为女将军,命她组建一支由女子组成的军队,并在半年后,与护城军开始一场对决,让天下男儿看看女子的本事。
皇帝此举除了诱程澜梦交出《天工开物》剩下的书卷外,也是想要震慑一下武将,同时还要验证程澜梦的那些言论。
女子入朝堂,参与政事?
若程澜梦真的建了一支能打败护城军的女子军队,那还有一点可能,但如果她失败了呢?女子只会再次沦为男子的笑柄,何谈尊严。
很明显,贵妃娘娘觉得结果就是后者,女子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强过常年习武的男子,但程澜梦说的那些话,真的让贵妃娘娘很心动,女子凭什么生来就该低人一等,如果让她们掌握了权利,还需要处处听从男人依附男人吗?
所以与其去等那不可能的结果,不如她们提前将权利握在自己手心。
贵妃娘娘想做太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垂帘听政,让程澜梦的言论变为现实。
只有女子才能帮助女子。
不得不说贵妃娘娘的提议让程澜梦很受触动,不满这个世道对女子的苛刻,那就重新创造一个令她满意的世道。
不过触动归触动,程澜梦不可能同样贵妃娘娘的提议,扶持一个幼帝上位,到时候外戚干政,如今的太子一党也必定会反扑,朝堂动荡,周边虎视眈眈的他国,未必不会乘虚而入,那可真是内忧外患。
这样的捷径她为何要走?更何况她怎么就必输了?
她要赢,要为女子发声,就凭实力正大光明的让世人看到女子的能力,绝不会给人诟病的机会。
不过眼下,程澜梦还是要稳住贵妃娘娘,因为贵妃娘娘还给了她一个诱惑。
“她是不是还说能拿到解除我身上蛊毒的解药?”裴温伦淡笑到。
程澜梦惊讶:“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她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他们这位贵妃娘娘可真是深藏不露。
程澜梦脑海中闪过一个细节,她坐直身体迫不及待的问到:“殿试前一天晚上,贵妃娘娘是不是有召你进宫?”
想到那日在马车前闻到的香味。
程澜梦赫然拉开裴温伦腕间的袖子,只见那本就道道伤痕叠加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新疤。
一连串的问题便紧随而来。
“她取了你的血?她为什么要取你的血?她用什么威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