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也没纠正太宰治的姓名错误,反正也习惯了他与那位首领一样的叫法。
谁让两位是同一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新出医生的真面目,黑衣组织的贝尔摩德小姐,我们都见过了,肤白貌美大长腿,除了年龄大,没什么缺点。”
太宰治煞有其事的说着,转头就抛下枚炸/弹,“织田作去追求她,绝不会吃亏!”
国木田僵住了。
织田作之助呆了呆,“啊?”
太宰治恬不知耻的建议,“去追求她,以织田作的本事能追到啦~”
织田作之助皱眉思考片刻,“……也行。”
国木田揪着他领子,恨不得摇醒他,“织田!你清醒点!他是让你追求她!不是调查她!是追求一个貌美蛇蝎的危险人物啊——”
声音又大又急切,饱含对失足青年的痛心疾首,听得中原中也都忍不住汗颜。
织田作之助却听得满目疑惑,“不是追踪她,查清楚她的背景吗?”
“啊?这样吗?”国木田愣住。
“哈哈,你们武侦的人也太好骗了!”
太宰治捧着肚子大笑,恶作剧得逞的样子看得他们牙痒痒,“让你们教学生,不会教出一大批呆头呆脑的笨蛋出来吧!”
“混蛋!你说什么呢!至少我教得比你们那个,让学生做刨腹手术的森医生正常!”
“那是在教学生吗?一点也不考虑学生的心情和思想准备……”
这一刻,中原中也或许明白了这两人为何在主世界中,一个是挚友,一个成为了[太宰治]的搭档。
两种意义上的单纯人士。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心无端的动了一下。
没了往日阴霾的自信和活泼,他未来的确不适合再做回黑/手党。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努力对回看过来的太宰治扯出了一个笑容,而沉浸在轻松氛围里的太宰治并没有察觉出异样。
原来是这样,[中原中也],这真是一个残忍又冷酷的决定……
远在三楼的津岛修治看见这一幕,手死死攥紧了窗帘,指腹捏得泛白,倏地,他猛然拉上了帘子。
天真的自己,仍然是一个以为靠自己的布局就能做到一切的蠢货。
津岛修治转头坐上了一把椅子,拿过桌上金属皮质的书盒,在膝盖上慢慢打开,里面装着的三份曲谱,他取出了压箱底的最后一首。
抖了抖漆染的红色羊皮纸,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女。
他道,“毛利小姐,弹奏《黄昏》。”
毛利兰嗓音微微嘶哑,“为什么你要循序曾经创作者制定的计划?”
“我接受了一份委托。”
津岛修治微微一笑,在他身后堆满故事纸张的桌上,长发青年椅桌而立。
青年翻动着书籍,神色温柔,语调中的向往却无端令人胆寒,“跨越境界之海回来的人类会被幻曲承认,有着奏响它的资格。”
毛利兰不愿意,“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理想乡》的上瘾可以戒掉;《月光曲》的发动尚有补救;可《黄昏》,它是一首绝不允许弹奏的毁灭序曲!
津岛修治浅笑着撑起下巴,“那个不可见的明天,还是当下之人,孰轻孰重,毛利小姐会看不明白吗?”
在两人身后,三段实时监控投射到了墙壁:侦探社呼呼大睡的毛利小五郎、妃英理坐车而行的身影、空手道比赛现场上竞技的深肤色男子。
三个人,三把瞄准他们的狙击手枪。
毛利兰顿时手脚冰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出血……
“你不能这样,中原先生不会……”
“你觉得我会再给你靠近他的机会?”
不会,毛利兰在心里给了自己回答。
她身上的所有联络器都被收走,在学校的安全范围内,爸爸装的定位警报装置也不会响,连反击的工具……
津岛修治把玩着小巧的军刀,拇指被刀锋轻而易举的划出了血,在她直直的目光中勾起了唇,“不巧,我对麻醉剂的抗性也很强。”
毛利兰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你会后悔的,津岛先生。”
“这片土地的落幕?”
津岛修治轻笑了一声,笑声残忍又冷漠,“连自己命都不在意的我,为何要在乎其他人?”
救赎,是最可笑的想法。
16岁的太宰治,早就该烂在中原中也心底。
中也,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哪怕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太宰治的选择,与当初的他不会有任何不同。
都是烂人。
就都烂掉吧。
同过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