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中原中也清晰的看见了，血色潭水中倒映的影像：她的头颅歪斜得摇摇欲坠，黑色长发垂落，脖颈间有一道几乎断骨的疤，正大股大股的溢出血……

同一张面孔，象征着截然不同的生死界限。

“中原先生，瞧见了什么恐怖的怪异？”

土笼看着他，自来到办公室，中原中也的脸始终苍白得毫无血色，很有一种被鬼吓到的恐惧感。

中原中也点头，又猛然摇了摇头，这不是当前该谈论的重点！他才不会被吓到！

他没功夫拐弯抹角，直接三连问，“你们的神官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是谁？为什么藏在津岛修治的身体里？”

土笼笑了笑，如津岛修治说的一样，他没拒绝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

“这得从八寻宁宁献祭说起。”

土笼的烟杆敲了敲桌面，带着火星子的烟灰被徐徐抖落，“高天原有一位神明想要解脱，他教宁宁用了传言中的献祭之法，唤醒海中与之相关的残念，可惜他不知道一件事，非常关键的一点……”

中原中也皱眉，“什么？”

“八寻宁宁吞过人鱼的鳞片，人鱼是海的宠儿，使得她不再是简单的神社巫女，她唤回了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残念。”

土笼的神情变得恍然，像是隔着沧海桑田在回忆往昔，“我曾以为他得偿所愿的死去，不会有执念留存。可惜，人心最是难测，或许连亡者自己生前都没发觉，他心有所念。”

他拿过桌上的两本旧书，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巫女非彼巫女，神官非此神官。”

意思是八寻宁宁带回的神官，并非高天原那位神明想要的神官。

而土笼手中的两本书中原中也都在梦中见过，一本红得发黑，一本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我从16时书库取出的书籍，一本是神官的来源，一本是你们如今的异闻社社长。”

土笼将书交了出来，推了推脸上的单边金丝眼镜，“将八寻宁宁的尸骨带回帝丹高校，这两本能解释一切的书送给你们。”

迫不及待的想要真相，中原中也正要翻开，土笼伸手阻止了他，“回到你们异闻社再打开，在这里他会察觉。”

这个他，当然指在学校的‘津岛修治’。

中原中也疑惑的看向土笼，“听起来你不赞同他在做的事，那你为什么帮他？”

“一日在境界之海，终身为境界中人。”

……

虚构世界。

神篱音被控制着叫离鸟居，团团黑色丝线交缠出的人影走向了八寻宁宁，他抬手搭上了少女颤抖的肩膀。

“海的巫女，带我去个地方。”

中岛敦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消失的两道人影又突然闪现。

八寻宁宁惊恐的瘫软在地，她直直的望向黑影，二者似乎去了某个地方，还发生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他、他们……”

“你不需要知道。”

黑影手中丝线翻转，哪怕看不清他的人脸，但声音听得很清楚，他淡漠的语调微微上扬，丝丝愉悦掺杂其中，“世界已然成型。”

他猛地扯下一根红色线条，片刻后，一本雪白无封的书籍显出了原形。

见到这一幕，中岛敦等人霎时瞪大了眼，焦灼的目光直指书籍，他们都知晓，那是‘书’最初的模样！

为什么会……

来不及多想，他们就见黑影微微弯腰，倾身将闪烁着白芒的书递给了八寻宁宁。

“巫女，将此书交给你在那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人。”

“吾将亲眼见证，他的崩灭。”

少女顷刻间消失，唯有黑影把玩的丝线红光闪烁，在他五指间渐渐成型，厚实的金属皮质上，镌刻着漫无边际的红色海洋。

红海中心，白月升起，泛光的文字置于其上。

——《因果之书》

“这是我的书，更是境界之海的书。”

寒风凛冽，他端坐在枝头，远远望着平静下来的海洋，口中嘲笑似的吟唱着诗词，“污浊了的忧伤，在睡梦中幻想死亡……”

这一天，听闻神官现世，产屋敷一族中有位少年登上了神社，寻求治疗他疾病的方法。

神篱音不安的攥紧手心，被迫说出神官要求的语言，“除非你带来一幅画，你们产屋敷所有收藏品中，历史最悠久的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