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一楼有两间书房,一间黎云梦正占着,白曼文便领着顾迁去了另一间。
都是以素为绚,以拙为巧的宋式风格,除了惯用的书桌、书架、桌椅板凳等必要器具和家具,其余繁复的装饰一律没有。
一道屏风把办公地和待客室分离。
目光从不远处横插的梅花扫过茶几的剧本,白曼文自顾自选了靠右的沙发坐下,开口便问:“这间书房平时你在用?”
“嗯。”顾迁斟满茶递来,白曼文接过却没喝。
“平时不爱看书?”白曼文蓦地问。六面大书柜里零零散散摆着财经杂志和经史典籍,有保洁在,不至于落灰,但本本边角都没卷,一看平时就没有什么人看。
顾迁顿时如坐针毡,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更喜欢养点花草,做点饭。”
“演员这一行要混出名堂,还是需要些底蕴的。”白曼文道。
“是。”顾迁背僵直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我以后多读书。”
书房门外,童晓霜的耳朵几乎和实木复合门??长在一起。
“我就知道,白阿姨也觉得顾迁配不上老大。”童晓霜压低了声线,音调却带着雀跃,像是找到了知己。
撅着臀和她面对面偷听的韦承轩,蠕动着唇:“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听都听了。有种你把耳朵挪开。”童晓霜撇了嘴。
“我不喜欢你,第一眼就不喜欢,既然云梦选了你,我也在试着接受。”白曼文目光落在顾迁身上,男人的容色自然是够的,但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却只是二线,可见能力一般,“你虽不符合我的要求,你上次说的话却尚有可取之处。所以我们那次谈话结束,我去打听了很多事,是关于你和云梦的。”
感觉话茬不对,韦承轩连忙拉住童晓霜往外挪。
奈何童晓霜力气太大,他拉都拉不动。
“这门隔音怎么这么好?我都快听不清了。”童晓霜嘟囔了句,悄悄把门开了条缝,韦承轩只觉得心都在颤。
里面的顾迁更紧张,新冒出的冷汗不断从后颈滑落脊背,照理说比这更大的场面他都见过不应该畏缩成这样。
但面前这位是他的丈母娘——足以左右他在黎云梦心中地位的人。
“我那天确实冲动了些,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见谅。”顾迁嗓音都紧了。
“七年前你们分手,是云梦提的。想必原因,老爷子已经给你讲过。”茶温已经可以入口,白曼文端起抿了口,“你怪她吗?”
“她有她的苦衷,我知道的。”顾迁垂下头,说心里半分不怨自是不可能的。
“她是黎氏继承人,就算夺权失败,她手里也还有赛微芯片和映像传媒,这注定了她心里的位置不会只属于你一人。”白曼文把茶盏放回桌面,“我今天叫你进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既然选择回到她身边,就该认清现实,更应该彻底放下过去。如果我知道你是另有图谋……”
声音微顿,白曼文冷笑了声才继续:“我半隐退多年,但当年能爬多高,现在亦能,同伴旧友也还在,你行事最好掂量清楚。”
“我爱她!”顾迁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长辈面前剖白心意,顾迁脸颊刹那滚烫,连带脖子一起变得通红。
但望见白曼文双眼,顾迁再度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无比坚定:“我爱她,一直都爱。”
曾经有人在她面前表现的比顾迁更加情真意切,白曼文睇视顾迁:“看在你先前挺身相护的份上,我姑且信你一次。”
话已经说尽,茶水只剩余温,白曼文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但愿你的爱是出自真心,亦能长久。”
人都快出来了,童晓霜却生拉硬拽不动,韦承轩没有办法,只能把人整个扛走。
顾迁端起茶盏,预备去清洗,发现黎云梦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望过来的瞳眸如同水洗过一般澄亮,黎云梦说话的声音都轻松了很多:“我实在太饿,就先吃了,也给你舀了碗。”黎云梦扬了扬下巴,示意顾迁往对面瞧。
果然放着一碗粥。
“你继续吃,我去切点小菜。”顾迁端着茶盏往厨房里走。
等他出来时,黎云梦已经开始喝第二碗。
看来胃口也好了不少。顾迁唇畔染笑,把刚凉拌好的脆萝卜放到黎云梦跟前。
“我刚才好像听到童晓霜的声音了。”黎云梦夹着菜就粥喝,“怎么没看见她人?”
“可能是有事,就先走了吧。”顾迁端起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