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迁手臂半扶住办公椅扶手,鼻翼翕动间全是黎云梦身上清雅幽远的淡香。
他眼眸剧颤,轻轻“嗯”了一声。
幸好刚才让何助理去买了药,黎云梦拉开抽屉,取出药水和棉签。
重重按在顾迁伤口上。
“疼。”顾迁蹙紧眉。
“疼死算了。”黎云梦没放轻力道,下手反而越来越重。
这下是真的疼了,顾迁反而不敢开腔。
熬到上完药,顾迁余光瞥到抽屉里的创口贴,问:“能拿两张遮一遮吗?”
刚才用了碘伏,他脸上的颜色现在肯定十分精彩。
“知道丢人了?”黎云梦冷笑一声,“早干嘛去了?”
“拿去自己贴。”黎云梦包装都没拆,直接把药往顾迁怀里一扔。
“待会儿一起吃饭?”顾迁捧着药,试探着问。
这段时间黎云梦一直忙着项目上的事,他又天天跑剧组,算一算,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清清静静一起吃过饭了。
“等我消息。”黎云梦把人往外推。
角落里韦承轩已经等了一会儿,看见顾迁人走了,连忙挤进来。
探头确认童晓霜没尾随,才偷偷摸摸把门一关,痛心疾首道:“老大,你糊涂啊!”
“你又发什么癫?”黎云梦问。
“我听说您和顾迁破镜重圆了?您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能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两次啊?”韦承轩抽了抽鼻子,愁眉苦脸,“关键是今天阵仗还搞这么大,你就不怕传到老爷子耳朵里?”
“那又怎样?我都没慌,你慌什么?”黎云梦翻看面前的合同,眉眼未抬。
韦承轩瞪大眼:“老爷子还没退呢!你不怕他换人?”他和童晓霜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可都系在黎云梦身上呢,他能不紧张吗?
“那就让他没人换。”除了那一位,其它人早被她暗地里收拾得服服帖帖,黎云梦完全无所顾忌。
“毕竟董事会召开在即,你好歹忍一忍……”韦承轩在桌前走来走去。
晃得黎云梦眼睛疼,她把文件往桌前一撂,“放心,该封的口都封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韦承轩闻言长舒一口气,顿足转身,竖起食指,“还有一个。”
在黎云梦的眼神催促中,韦承轩双手合十,“千万别让霜霜知道你和顾迁以前的事,不然咱俩都死定了。”
“知道了。”这点确实棘手,略想了想可能面临的后果,黎云梦揉捏发胀的额角道,“滚吧。”
***
禹思齐一回家便冲到了老爷子那儿把今天的事儿一通哭诉。
“爷爷,您要为我做主啊!”禹思齐扒着禹老爷子的膝盖,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外面养的人今天合起伙来欺负我,甚至还有她的闺蜜……”
“你又跑去干什么?!”禹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一脚把禹思齐踹翻在地。
禹思齐还没痛呼出声。
禹老爷子先累的气喘吁吁。
“我都说了,婚事要再议。偏偏你还要去招惹别人,你不被收拾谁被收拾?黎云梦和她身边的都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你不清楚吗?”想着谈判时,明明自己孙女做错了事,黎实甫却始终眼高于顶浑无顾忌的模样,禹老爷子心头的火便有些压不住,好歹捋顺了气息才继续道,“黎家气焰高,但我们禹家也不能任由他们揉圆搓扁!”
“您的意思是……不联姻了?”琢磨出点味儿,又想起两家老爷子见面后,禹老爷子这段时间对婚约闭口不谈的态度,禹思齐略带迟疑的仰起头。
“你能不能有点志气?”禹老爷子略沉吟片刻,拐杖杵地,哚哚钝响,“别人脚都快踩你脸上了,你都不知道反击吗?还硬往上贴,让我一张老脸往哪放?”
禹老爷子声音中气十足,震得禹思齐耳朵嗡嗡直响,他没辩驳,也没应声。
因为黎云梦的强势,自从谈定婚开始,禹思齐逮着机会便哭着闹着不同意,但真到了这一天,他突然觉得,黎云梦其实还不错。
有她在,他完全可以畅畅快快的过他豪门阔少纸醉金迷的生活。
倘若换了人,他们这一批人中,比她好看的没她能力强,比她能力强的没她好看。
他迟疑了,期期艾艾地望向禹老爷子:“那您还能挑到比她好的吗?”
禹老爷子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禹思齐从茶几上抓起一把坚果,默默缩进沙发角落。
咔哧咔哧的咀嚼声传来,禹老爷子眼皮抖动的速度不自觉加快,手握拐杖的力度更大,谁让他禹家没养出有出息的儿孙呢?
家族基业,百年传承,绝对不能就这样毁了,不然他死都不能闭眼。
禹老爷子长叹,也罢,黎云梦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翅膀硬,那就修一修,剪一剪,总能将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