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碎了，李满的后背狠狠地撞到墙上，一股铁锈味从喉咙里翻上来。于冬站在原地，没有继续攻击，雪松也因为刚才的那几下战斗倒在了地上。

“……算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一开始就听我说话……”李满直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现在打够了吧？我这一路走过来，你的经历我也看到了……就像你那次在黎涛月的世界一样，你点一下头，任务就会完成，你也能回到现实世界了。现在你想明白没有？”

“是啊，你都看见了。”于冬收回了剑，音律暴风重新变回了贝斯的形态。“看见了我就是个毫无天赋的庸才，只能靠着吸黎涛月的血才能创造M&W的辉煌吗？反正……这都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了。我能被困在这里，想必也是因为我陷入了这样的困境吧。”

李满耸了耸肩。“我啊，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你能在这条路上坚持这么久，并且取得了成功……如果说全是依仗黎涛月的话，对你也不太公平。只是，你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呢？说着理想什么的……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也不应该有那么纯粹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最后都会被这个社会染色，所以接受自己的平凡，才是一个人走到最后要做的事情吧。你可是比我大好几岁，”他是真的不明白于冬的执着到底在哪里，“是时候和自己和解，也和这个世界和解了吧。你不用一直都摆出战斗的姿态的，如果放下剑的话，就会发现，根本没有敌人啊。”

“……”

于冬沉默了。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就在李满以为他终于要同意自己完成任务的时候，他紧握着音律暴风的琴颈，缓慢开口。

“……不。”

“什么？”李满愣了一下，事情好像没有朝着预想中的情况发展。

“如果那就叫你所谓的与世界和解的话，那我绝对不会去做的！”于冬抬起头，脸上是痛苦的神色，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我在和想象中的敌人战斗也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抱着幼稚的理想不放也好……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一刻不停地战斗下去！”

“是的，我是没什么才华的人，我有时候也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配拥有M&W和RGB……我这种恶劣的性格，伤害过很多人，也把自己逼到过绝境……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会因为自己说了过分的话而后悔。”

“但是我对音乐，我对我要追求的东西，是谁都不可能玷污的！你所谓的接受平凡，不就是朝着现实妥协，然后在之后的日子里被一点点塑造成这个世界需要的模板化的人吗？那些毫无个性的，就像口水歌一样的人，根本不会用心去思考的、我最厌恶的那种存在？！别做梦了！”

于冬突然的情绪爆发实打实地把李满吓了一跳。他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的，之前的任务都是这样，他们都会接受自己的“拯救”……但于冬没买他的账。

“所有人都叫我接受现实，接纳自己……但那只不过是服从性测试罢了！因为他们看不惯过于尖锐的东西，所以要拿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把个性磨平，从而变成听话的零件。我不会接受这套说辞的！如果你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高高在上地试图拯救我，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把你杀了。反正，放眼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可以真正理解我的人，你也……是那让人恶心的预制人中的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