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洗完手,才打开看了看,有一大半都是在说这盆兰花的经历,种播于辛丑年,次年发芽成株,后几经流转,如果这个介绍不是胡说八道的话,这盆建兰应该是1901年种下的,现在已经快120岁高龄了。
兰花这么长寿?吴邪有点怀疑。
看这花的经历,张玉言也没管过几年,只负责种,后来都是别人在照顾。得,张家人的传统艺能——甩手掌柜。
果然,晚饭时候张玉言扒完最后一口饭,像是才想起这茬,道:“吴邪哥哥,那建兰随便养养就行,浇点水就不会死。”
胖子用手肘拱拱吴邪:“可以啊天真,业务范围拓展挺广,从下斗探险到护花使者,全面发展。”
吴邪无语了,神特么护花使者。老子是你们张家的金牌售后吗?专治各种历史遗留问题?但张玉言都叫哥哥了,好像也拒绝不了,只能认命地点点头:“……知道了。”
吐槽归吐槽,吴邪还是抽空去查了资料。
“建兰,喜散射光,润而不湿……”
他一边做笔记一边腹诽,要求还挺多,每天早上还要晒7到9点的太阳,比闷油瓶还难伺候。怪不得张家人能养建兰呢,一个德性。
不过,兰花单株寿命有限,2-4年就会枯萎。那个张家人为什么还说这个兰花是当年张玉言院里的?
他盯着兰草陷入了沉思。
兰花靠不断分株,新苗替代老苗来延续生命,这属于无性繁殖,过程相当于克隆。可以说“子代”与“母本”是同一个生命体。养护得当的话,这一生命体会永远延续下去。
这花要是从种下开始算,期间清朝没了,民国来了又走了,新中国都成立了,它倒好,躲在哪个安静的院子里,不声不响地,叶子黄了又绿,新苗发了又枯,默不作声地完成了一场跨越世纪的接力赛。
所以这一株兰花会一直陪着我,直到生命尽头吗?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自嘲:吴邪啊吴邪,难道真是年纪上去了,开始伤春悲秋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胖子躺在躺椅上睡着了,鼾声震天;闷油瓶坐在门槛上望天,侧脸安静得像尊雕像;玉言在打游戏,好像在和张海楼开麦对骂。
吴邪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一盆花而已。可它又那么具体。他吴邪的一生,撑死了也就几十年。
而这盆脆弱的植物,生命却比他长得多。只要有人接着照料,它就能把这场生命接力赛一直跑下去,跑过他吴邪,跑过胖子,甚至可能跑过闷油瓶和玉言这些“非正常人类”。
行吧。吴邪捏了一下坚韧的兰叶,心想售后就售后吧。反正养一个是养,养一群也是放。
“指着你送终了。”吴邪道。
但兰花没话说,只在微风里轻轻晃了晃叶子,也许是答应了,也许纯粹觉得这人有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