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造?欧阳?”“敕造”通常指奉皇帝之命建造,这规格非同小可。张玉言陷入沉思,脑子里开始风暴姓欧阳的大家族。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个乖乖,这破房子底下压着的,怕不是个惊天大雷吧?小哥你确定没摸错?”
张起灵没回答,只道:“这梁的来历和麻烦,恐怕远超想象。”
敕造之物,意味着巨大的麻烦和风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捡漏问题了,而是可能卷入未知的纷争。“看来玉言说的不错。这根梁,本身就是个饵。‘报酬’越大,要解决的问题就越棘手。”吴邪沉声道。他看向张玉言:“还买不买?”
张玉言还没说话,胖子急了:“买啊!为什么不买?敕造的海黄大梁,这他娘是国宝级的,就算后面有麻烦,那也是天大的麻烦配天大的宝贝,咱哥几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再说了,现在咱有小哥坐镇,怕个球!”
张玉言摇摇头,“先回去吧,从长计议。”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破洞上,形成小瀑布般的水流浇灌着屋内的地面。整栋房子在风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走,先回去。”吴邪也道,这环境确实不宜久留。
胖子跟着道:“那咱赶紧撤,回去合计合计。这破地方真他娘的待不下去了,阴风阵阵的。”
四人迅速退出了这栋阴森破败的老宅,穿过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的竹林。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点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雾。四人回到小院时,都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院门一关,仿佛将破屋的阴森诡谲和外面的狂风骤雨都暂时隔绝在外,只留下院里熟悉的安全感,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
“哎哟喂,可算回来了。这鬼天气,淋得胖爷我透心凉。”胖子一进门就嚷嚷,迫不及待地脱下湿透的外套,拧出一滩水,“煮点姜茶,洗个热水澡。胖爷我得去去晦气。”
吴邪从屋里抱出一堆干毛巾,递给张玉言和张起灵,自己也胡乱擦着头发。“先别管那些了,赶紧换衣服喝点热的,别感冒了。”他催促着。
张玉言确实冻得够呛,没推辞,接过毛巾裹住自己,快步回了自己房间。热水澡冲散了部分寒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换好干爽的衣服出来时,雨势似乎小了点,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如同傍晚。
厨房里飘出姜和红糖的辛甜气味。胖子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姜茶出来,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碗筷也摆好了。“来来来,驱寒神器,胖爷秘制姜茶,包治百病,感冒退散!”
吴邪和张起灵也换了衣服出来了。张起灵换上了一件深色的T恤,头发擦得半干,安静地坐在桌边。吴邪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空茶杯。
张玉言坐下,胖子立刻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姜茶。
“言妹子,快喝,暖暖身子。”胖子说着,自己也灌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见众人坐定,由吴邪和胖子各讲述了一遍双方的经历。先是张起灵发现屋子外有人,胖子跟着一起追出去,对方窜入竹林就失去了踪迹。然后是张玉言和吴邪这边看见的在太师壁后的半个人影。
“那东西是什么?”吴邪问道,“装神弄鬼?”他眼神里的疑虑很重。
张玉言点点头,“百分百是人嘞。应该是同一个人,他折返回来了。”
胖子眼睛一瞪,“难道是那破房子原来的主人?回来看看?”他挠挠头,又问道:“言妹子,你说那大梁是‘报酬’?给谁的报酬?解决什么问题?这他娘的听起来更吓人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玉言身上。
张玉言捧着碗,指尖的寒意被驱散了些。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那根大梁,不是普通的建筑构件。‘敕造’,意味着它是皇家敕令建造的府邸或重要建筑的一部分,规格极高。海黄老料,在那个年代更是只有顶级权贵或者皇家才有资格使用。这样一根梁,出现在这深山老林的破败民居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题刻被刻意凿毁,只剩‘敕’、‘造’、‘欧’、‘日’这几个残字。”张玉言看向张起灵,后者微微颔首确认。“‘敕造’指向皇家背景,‘欧’字最可能代表姓氏——欧阳。结合‘日’字残痕,我推测完整的题刻可能是‘敕造欧阳府邸’之类的落款。”
“欧阳?”吴邪在脑中飞快搜索,“历史上姓欧阳的显贵,难道是北宋的欧阳修?不对,时间、地点都对不上。而且敕造府邸,一般会在史书或地方志有记载。”
“也可能是地方上的大族。”张玉言道,“这根梁,很可能是在某个历史节点,被人从原本的‘敕造欧阳府邸’上拆下来,秘密运到这里,重新安在了这栋看似普通的山村民居上。安它的人,必定知道它的价值,也必定有其目的。”
“你是说,”吴邪道,“这栋房子本身,就是藏匿这根梁的‘壳’?而那个房主,或者设计这一切的人,是在用这根价值连城的梁作为‘报酬’,希望后来有识货、也有能力的人,发现它,并由此去解决某个与这根梁、或者与‘敕造欧阳府’相关的巨大麻烦?”
“对。”张玉言点头,“‘报酬’已经放在明处了。麻烦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报酬’越大,意味着麻烦越棘手,越凶险。那个窥视我们的人……可能是在确认我们是否‘识货’。”
胖子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姜茶都忘了喝:“那咱……还买不买啊?那可是一整根海黄老料的大梁啊。够咱们吃十辈子了。”
“胖子,冷静点。”吴邪按了按太阳穴,“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根梁牵扯的东西太深,我们连对手是谁,麻烦是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卷进去,后果难料。”他看向张起灵,“小哥,你怎么看?”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雨幕上。雨水顺着屋檐流淌,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似乎一直在走神,被吴邪点名才回神。但他摇了摇头,然后起身走进院里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胖子和吴邪面面相觑。两人一同看向张玉言,胖子道:“言妹子翻译下,这是嘛意思?”
张玉言思考了片刻,道:“关你屁事。”又指着自己道:“关我屁事。”然后摊手:“他应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