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也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只是我的父母,和村子里的其他修士一起,把我带了出来。”
小孩儿说得有些凌乱,时不时还会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墨见春。
山君在一旁被忽视了彻底,但随着小孩儿说的越来越多,也渐渐收起了不耐,神色认真起来。
“你们村子的修士全都投靠魔族了?”
“一开始不是的,他们只是想去除掉魔族,保护村子。”
“可是后来,后来……”
小孩儿吸了吸鼻子,脸上混着恐惧和悲伤。
“后来,他们好像不是他们了。”
“他们就好像不是他们了。”
林天星刚从战场上下来,在涤邪堂中见到了秘密前来的望春和兰鹤。
如今距离战争开始已经三天了,涤邪堂和大夏的军队都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中。
相较于大夏军队中的武者,妖族确实实力强劲,但是人丁稀少,两者相持,洛京倒也不至于被直接攻破。
更何况,有妖族这种实力强劲且非我族类的存在,更有异人总不受管束肆意妄为,洛京并不是毫无防备能力。
周望春和兰鹤这次过来是想与涤邪堂的人交流信息的,她们代表丹若而来。
异人与兵士的视角不同,固然面对的是一片战场,却也有所差距。
此时涤邪堂诸人不在,唯有刚从战场回来修习的林天星值守。
她们与林天星并不熟悉。
即使周望春也算同林长梦一起长大,但是林天星实在寡言。
望春看着天星漆黑澄澈的眼睛,听他再次重复那句话,莫名悚然。
“他们就好像不是他们了。”
涤邪堂和万径山关系亲近,他们曾经都有一个共同的前缀——昆仑。
如今经过五千年,他们早已各有立场,却仍然时常交流,林天星也认得些妖族的人。
甚至这次在战场上,他好几次都遇到了曾经熟悉的人。
林天星记忆里的妖族是怎么样的呢?
任性、洒脱、随心而欲。
或许还有不择手段,但是林天星和林长梦曾经讨论过,如果让一只老虎在面对猎物前以礼相让文质彬彬,是否有些勉强了?
但是总之,妖族少有满心戾气,怨天尤人者。
他们总是快乐的。
“他们还是他们,但是完全不一样了。”
林天星几乎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就闭口不言。
周望春知道他不善言辞,故而出言引导:“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以前的记忆?就是性格不太一样了?”
林天星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看待事物的方式变了。”
习惯没有改变,怯懦的依旧怯懦,鲁莽的依旧鲁莽,但是戾气与怨憎充斥了他们的内心,他们的眼睛也被蒙蔽。
攻击的欲望大大增强。
其实妖族大军内部也乱,时常发生摩擦,倒不如以前那种随意但融洽的氛围。
也是因为他们的心不够齐,才让洛京的局势不至于那么糟糕。
周望春明白了他的意思。
妖族和人族和谐相处了千年,尽管有过小的摩擦,但是在涤邪堂和兽主一脉的□□下,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如今看来,是妖族内部出现了问题。
她长叹一口气,清冷的眉目因疲惫而略显憔悴:“护国大将军石缨已经带着大军赶回来支援了,到时候镇国公喝护国将军从内外夹击妖族,应该能减轻一些当今的压力。”
战胜妖族很难,但是周望春觉得并非那么糟糕。
至少素馨和那位前兽主已经赶去万径山了,也至少那位还在。
她不信,作为曾与花枝同住过一段时间的人不信。
如果妖族当真攻破洛京,生灵涂炭。
花枝能狠心不管。
墨见春不可能放着这个孩子不管的。
无论他到底能不能提供合适的线索。
墨见春生长在墨家,天赋卓绝,又享尽资源倾斜,她从来不觉得也是应得的。
苍生受难时,她应挺身而出。
母亲告诉她,每一条小鱼都应当能在溪流自在悠游。
她想护住每一条小鱼。
她想护住眼前的孩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孩子真的说出了很重要的情报。
墨见春和山君有些错愕,他们不知道应该愤怒还是应该悲伤。
她弯着腰紧了紧孩童身上的厚披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多谢,你告诉我们的很有用,辛苦你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会先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雪。”
“你等我们三天,如果三天内我们一起回来,我会安顿好你……”墨见春沉吟,“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就带着着枚玉佩去城里,找挂着昆仑标志的店铺。”
“你把这枚玉佩给他们,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