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只觉得，自己身边有一群开朗的疯子。

……

莫莉落落大方地和136小队众人打招呼，搞得我星星眼直冒。

百里胖胖在来时就拉着每个人侃上一大堆，然后挨个送表。

这下子，气氛被炒热起来。

吃饭时，依旧欢乐。

令我意外的是，沈青竹竟然收起了平时的拽样子，拘谨地坐在位置上，别人问他就答，腼腆得很。

拽哥不会是社恐吧……

我感叹道。

*

晚饭后，陈牧野竟然叫住了我。

他郑重看我：“清欢，你看见昨天我对袁罡的态度了吧？”

我：？

“队长你是说，你违抗袁教官命令的态度？”我试探道。

“不错。”陈牧野很欣慰。

“所以……？”

“如果守夜人给你什么极其危险的任务，你是可以回绝的。”

还能这样？

我挑了挑眉。

“不问别的，我就问，”我干脆道，“队长，十年前是你主动请缨吧？”

“那么危险的任务，你不也做了吗。”

陈牧野默了默。

“我都要当守夜人了，难道我是来找清闲活的吗？”我叹口气，“队长，对自己人你总护短，可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啊。”

“话说，谁跟队长你透的底啊？”

陈牧野：“……”

他揉了揉眉心，顾左右而言他：“我就知道劝不动你。”

“那我走啦？”我道。

迈步出门的前一秒，我忽然问道：

“队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是吗？”

没再看陈牧野的神色，我走入了深沉宁静的夜色中。

什么危险不危险，从我知道我已死那一瞬间，我每步路都不能更惊险了。

*

大巴车晃晃悠悠，又载着我回了集训营。

刚到集训营，果不其然，袁教官召唤我。

我忍不住想，队长内部人缘这么好的吗？这么倔的脾气，袁教官愣是忍下来了。

据我所知，袁教官的权限好像还不够了解陈牧野的光辉往事。

敲门进入，我一愣。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

他看上去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四十多岁男人，只不过经久威压，让他看上去有些严肃。

我盯着他：“叶司令？”

“嗯……嗯？”叶梵震惊地看着我，“认识我？”

我老老实实摇头：“猜的。”

“行。”叶梵让我坐下，“知道我要和你谈什么吗？”

我：“您没说。”

叶梵无奈道：“和陈牧野一个脾气啊……你知道自己的情况了吗？”

“知道。”

他却猛然沉下脸色，问我：

“林清欢，你想不想活？”

*

废话，谁会不想活着呢？

于是我微微颔首：“想。”

脑中却神游天外，要以此威胁我？让我做那个“危险任务”？

可让我有些愣住的是，叶梵反手甩出一沓报告来。

“看看，关于你两个禁墟的初步研究——”叶梵摸出了一根烟，似乎想到了这是室内且有我在这里，只好悻悻地收了回去。

这让我想起在小辈面前从不抽烟的赵空城。

“哦，按照［造物主创造规律分析］那一栏，你现在应该已经有新禁墟了吧？”叶梵不紧不慢道。

“……”

我干脆道：“是。”

“预判敌人动向，感知四周危险，我将其命名为【先知】。”

我专注翻看手里的报告。这份报告堪称全面，对我的禁墟长处短板、战斗定位、以及个人潜力分析得条条是道。

“不问别的。”叶梵道，“林清欢，如果按照集训营的训练方式，你半年内能再次晋升，成为‘川’境吗？”

“……”我抬头看这位叶司令，双眼都写着四个大字。

逗我玩呢？

“至少一年。”我道，“这次晋升就花费了我四五个月，每次晋升时间跨度只会越来越大——甚至可能于某个地方止步不前。”

“叶司令，您太高看我了。”

从集训营出来都有四五年的红缨，在守夜人里面实力算中上的了，可现在仍在池境。

由此可见，晋升有多难。

叶梵：“你看看【造物主】那份报告的第13页。”

我一目十行，不一会，眼神就停留在某个地方——

［经客观分析与科学推理，【造物主】为禁墟持有者创造□□的最低限度应是川境。］

我慢慢抬眼。

*

“你能维持现在的状态，是【凡尘神域】给予你的。”

莫名的，我想起那天在集训营楼顶见到倪克斯，她目光迷蒙，说了句在旁人听来似而是非的胡话。

——达纳都斯，这是你的神国吗？

……我好像理解倪克斯阁下的意思了。

“真正的神墟，米迦勒版本的【凡尘神域】。”

“米迦勒与林七夜签订契约，只给了他能维持沧南运转十年的神力。”

“十年后，尘归尘，土归土。”

“现在，离十年之约，只有半年了？”我看着叶梵。

“是。”

原来，我逃不出去了吗？

似下定决心般，我直视叶梵：“叶司令要给我什么任务尽管给。”

为了活，在不抛弃底线的情况下，刀尖上跳舞我是不在意的。

叶梵：……

半晌，他没好气道：“你把我这个总司令想成什么了？”

“我跟陈牧野说让你后半年集训先停一停，他给我转述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