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响起,震得窗户不断震动,随即出现的是瓢泼大雨击打玻璃的声音。
提起被子包裹住头,夹住被子一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用拿手机看我也知道,现在绝对不到早上五点。
睡不着。
我翻来覆去地想。
我不喜欢下雨天,当雨滴击打在墙壁、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就会想起浑身上下湿透时的黏腻感,像被冰冷的蛇信子舔过全身一样。
像这种天气呆在宿舍不外出是最好的选择,情绪不会处于敏感而渐失控的边缘,隐藏在淡漠外衣下尖锐的攻击性不会有显露的风险。但我却有不得不从干燥的被窝里爬出来去接触湿热空气的理由。
明天是第一场挑战赛,以桥本和堀北的表演赛作为开幕,为了提高胜率,今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道场突击训练。
把头埋在被子里,想用被子捂住耳朵,以阻挡雨声和雷声,但它们却轻易地穿过我的防御,通过耳道直达大脑。烦躁得想要撕扯、破坏的情绪开始出现。
“……”暗骂一声,我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一边爬下床,一边尽力忽视眼前浮现的一幕幕记忆。
大多数是在□□上班时的记忆,偶尔也闪过这所学校里出现的人而发生的事。我就顶着这些无聊的回忆将自己打扮利索,又在房间里听着烦人的雨声等待两个小时后才出门。
乘坐电梯下行,由于时间尚早,直到抵达一楼大厅也没有碰上多余的人,我得以独身一人去吃早餐。姑且把这当做是好消息来高兴一下吧。
“不知火?”
隔着重重雨帘,一道不陌生的声音叫住我,我转头的同时也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是同班同学栉田桔梗。这个人常出没于没人的天台和半夜的林荫小道,象征着不祥。
“栉田,早啊。”
既然被叫住,我还是大大方方打招呼比较好。
“真是令人讨厌的巧合呢,”栉田弯着眼笑,语气很温柔,说出来的却是尖锐的话,“一大早就碰见你我还真是没好运。”
这种带有敌意的话,是平常的小天使牌栉田绝对不会宣之于口的,然而当和我两人独处,她就完全没有了顾虑。
“你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呢。”
我感叹着说道,之前那个笑容真诚甜美的小天使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有吗?”栉田伸着食指轻点侧颊,“我不觉得呢。”
一笑而过,我的目光落在她垂落的手臂,那只手出乎意料地拎着一大袋东西,难得她能轻易拎动。栉田正有意识地将伞向提着东西的右手边倾斜,不顾另一边肩头被雨水打湿。
发现我的目光,栉田轻轻提了提那个饱满的袋子,我得以看清里面的东西——饭团、三明治、便当,全是食物。
“今天下雨,篠原同学她们不想出门吃早餐呢,我就代劳了。”
栉田轻快地说着,哪怕此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却滴水不漏,没有表现出一点不乐意呢。
“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她们等急了可不美。”
我随口对栉田催促,没有等她回复就继续走向林荫小路,雨点珍珠似的从伞沿垂落,滴落在地续入小水洼。
从便利店出来,我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拿着三明治吃,尽量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走进道场才把伞放下,前往更衣室换衣服。
早上思想混乱,我没拿剑袋,只能从架子上随便拿一把木刀,前往道场进行基础训练。
大约挥刀半小时后,桥本学姐也到了,继而是堀北铃音。
她们换好衣服开始对打。
我便收了刀在旁观看。
堀北铃音学过武道,赤手空拳实力绝对很强,拿起木刀却很束手束脚,又要克制踢腿,又要控制手握住刀,是以总是慢半拍。凭借优秀的反应力和敏锐的观察力,她的防御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短时间内桥本学姐很难从她手上得分。
相对的,她从对方手里也拿不到分。
“学姐,堀北,停一下。”
再打下去也不会出什么结果,我出声叫停她们。
“以表演赛的形式,我们来试试。”
拿来水瓶当作红旗,放在地面我和她们的防守内。只需要我用刀打倒她们的瓶子、或者她们打倒我的瓶子就算获胜。
一声哨响,桥本学姐先持刀向我冲来,堀北也不甘示弱,随即挥刀——
“啷!”
两把木刀出人意料地在我身前两米处碰撞。
堀北侧过头撇开眼神。
桥本学姐无奈地耸耸肩。
“再来一次,我来进攻吧。”
她是对堀北表明刚才没有分工好,真正的比赛现在重新开始。
由于对象是在剑道上实力更加强劲的学姐,堀北难得乖乖听从指挥,站到防御位上。
……这不是会合作吗?看来是我对她存在很深的误解。
我这么想着,观察着堀北铃音这名少女的一举一动。与刚才不同,被分配到任务的堀北的确是有在尽最大的力量配合桥本的进攻进行有效防御,她做得很好,可以说是出乎我意料的好。
我还以为她一定会强硬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呢。
如果是这种程度,面对明天的表演赛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