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撵上床,把被子往周让小腹上一盖,还顺手把床幔解了下来,自己拿了个软垫到一旁打坐修炼去了。
周让偏头透过轻纱床幔,凝视模模糊糊的身影,薄被上沾染着另一个人的气息,还有枕头上残留的余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这是方涣的味道。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三天三夜不合眼也算不上什么,可倦意悄无声息袭来,望着模糊的背影浑然不觉间阖上了眼。
可偏偏在梦里,他仿佛沉入不见一丁点光亮的深海之中,冰凉刺骨的海水将寒意渗入经络之中,窒息的钝痛让他眼前一黑,四肢被缠绕无法挣脱。
就这样,坠入更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绝望地放弃挣扎时,一束光亮将海面破出道口子,光亮中的身影直直朝他游了过来,俯身与他唇齿相贴,缓缓将气息渡入他涩疼的喉管。
方涣……
睁开沉重的双眸,束缚四肢的桎梏骤然消失,他感觉自己浑身长出了数条触手,将对方死死缠住,他想要……加深这个吻。
唇齿间的掠夺让他情迷意乱,再次睁眼,只见方涣双腕被他狠狠按在床上,自己又一次对她施展了问心咒。
“喜欢我吗?”
“还会想要和我分开吗……”
无论他如何索求,都始终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听不清,她唇瓣张合在呢喃什么……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无尽的贪婪牵扯着他的每一寸神经,焦灼、痴缠的痛苦无限蔓延。
周让睁开眼,彻底从这“可怕”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他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不够。
梦中的画面在他脑中一直重现,以至于把舌尖咬出了血,才确认他现在是真的醒了。
等他平复好状态,才发现方涣并不在房中,沏茶的桌面上压了一张纸条:看你睡得正香,我就先去城中打探逐峰大典的信息了,客栈里的动向就交给你了,我们分头行动!
又是分头行动。
周让不爽地把纸条收了起来,坐到客栈大堂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兀自品起了茶水。
小小的客栈,茶酒倒是不俗。
至于昨夜在后院偷袭他的那个人,修为不低,但也不是冲着他性命来的,最多只是试探一二,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会放他离开。
如果是从外面进来的人,他定会有所察觉,可见那个黑影一直都在客栈里。
周让刻意隐匿自己的气息,元婴以下的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从他坐到这里开始,客栈里只有一个人刻意用余光朝他这边审视,双方心照不宣地静观其变,直到那个人同伙来找他,二人低语几句,转身离开客栈。
……
方涣是在傍晚将近时回来的,路上还碰上了陈时鸣新拐回来的客人。
二人一齐回到房中,方涣随手将门一关,掏出两块流云佩,顺手将其中之一丢进周让怀里。
“这是?”
“逐峰大典双人组这次的魁赏,有可能就是天极法宝,我替你报了名。”
虽然只是打听来的消息,并不确定奖品一定是天极法宝,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以她如今的修为,再加上周让逆天的灵力,应该不会很困难吧……
“你呢,今天在客栈有什么收获?”方涣边说边把流云佩系在腰间,这可是参加逐峰大典的重要信物。
周让云淡风轻地把昨夜与人交手的事说了出来。
流云佩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方涣骤然抬眸,“你是说昨夜有人偷袭你,而且那人现下就在客栈里?”
周让淡淡颔首,娓娓道来:“今天下午,我和他打过照面,对方也是剑修,修为不低。”
方涣心中生起一个不妙的念头,警觉道:“会是师兄派来的吗?”
“应该不是。”周让指尖轻叩桌沿,冷静分析:“如果是江为谦派来的人,下手不会这么简单。”
虽然方涣很不想承认,但周让说得没错,师兄绝不会允许下手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他不是师兄的人,但冲他对你动手这一点,就不得不防。”
方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周让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警惕心竟变得这么低。
眼下也就是天机五灵根的事情还没有公之于众,不然周让简直就是行走的活靶子。
她不能再这样松懈下去,直接把剑唤了出来,浑身散发着谁敢闯门就捅谁的杀意,“今晚我守夜。”
无论周让如何费尽心思,都无法让方涣改变主意,就连“夜半三更鬼敲门”这种吓唬小孩的诡话怪谈都用上了。
然而,正如她所说:“就算有鬼,那也只会是我的剑下鬼。”
震撼,霸气,有说服力。
周让无法反驳,只好拿出最后一招。
“唉,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机会和同门睡一张床。”
方涣闻言,满脸复杂地转过身,定定凝视周让许久,唇角动了动,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终于开口:“这种机会。我也没有啊!”
周让侧躺着,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拍了拍床铺,笑着说道:“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