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妮转头，收起笑意，平静而认真地看了这位叔父一眼，“很快，你，所有人，就会知道了。”

正当会堂外的人，一边争论，一边都拥挤着往会堂里看时，有个一身黑衣的人出现在人群末尾。还是负责守卫的骑士先看到了他，对他行礼问好，“文斯祭司，你来了。”

有人听到这句话，忙回头看，就见到他们熟悉的祭司大人，神情淡然地站在那里。

所有人都开始默契地往两侧移动，中间空出一条路，就在文斯面前，直通会堂大门。

文斯目视前方，眼神平和，仿佛没有看到周围这一大群人，慢慢走进会堂。

在他身后，人们迅速像洪水一样聚拢，那条道路几乎立即消失不见，并且跟着他，往会堂里走。

门边的骑士亮出武器拦截他们，有人大声说：“现在，三个通缉犯都在会堂里了，我们都是普通人，也不会危害到谁，为什么不能进去？”

“就是！会堂那么大，我们进去看看怎么了！”更多的人开始附和他。

关于这场出人意料，近乎诡异的指控，不管是被指控的文斯祭司，还是发起指控的那几个通缉犯，到底谁对谁错，事件的结果都必然引起一场轰动。

大家都想进去亲眼见证，这一事件最后会怎样落幕。

“让他们进来，”塔特看向聚集在门口的人，说，“要是大家越聚越多的话，会影响路上的车马行人。”

于是，信徒、市民们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漫溢进会堂，但都不约而同地避开，或者说，留出了走廊前方的位置。他们或坐或站，完全不介意拥挤在一起，都盯着三个通缉犯，还有刚进来的文斯。

文斯的视线仍然没再任何人身上停留，从黛西几人身边走过，也仿佛毫无所觉，直到停在塔特面前，对他低头一礼。

“文斯祭司，关于对你的指控，让霍尔祭司告诉你吧。”塔特说。

霍尔祭司立即走到文斯身边，开始低声复述黛西他们的话。

邦妮和鲁曼祭司，也已经穿过人群，进了会堂。只是鲁曼祭司回了塔特身边，邦妮和黛西几人站到了一起。

“你们救西蒙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吗？”邦妮凑近黛西，小声问。

黛西点头，也压低声音，“一条运送乞丐和流浪汉的秘密通道，墙壁、地板上全是教会的装饰风格，还有一道能识别所通过物体的结界。”

邦妮听完，愣了下，“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有，但大家，包括盖尔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一条通道。”黛西又说，“还好，邦妮，你安全回来了。”

邦妮笑了下，“我估计你们已经救了西蒙，所以想着干脆返回教会，这样文斯就再也不能追踪你们，没想到你们先一步来了。”

“嗯，我们和西蒙离开通道，和格弗雷三人会合后，就决定来总教会，揭发文斯的罪行。”黛西说。

“对了，他们还不知道你是……龙吧。”邦妮用更小的声音问。

“不知道，但别担心，就算文斯用这一点来攻击我们，我们也有办法反击。”黛西笃定地说。

邦妮看了眼正在听霍尔祭司说话的文斯，撇了下嘴。

文斯很久没体会到，这种极度冷静的感觉了。母亲去世，他在海边捡到古老的生锈的铁箱，再到不惜一切代价修炼法术，每一次重要的变动和机会，都会让他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渴望，渴望活下去，渴望变强，渴望获胜。

现在也不例外。他们就算发现了那些搬运工，游蛇，被运送出城的金币，甚至光之森林地缝里的冶炼工厂，摄魂术，又能怎么样？

还有他让尼利设下陷阱，再让莫顿配合出手，逼迫他们陷入被全城通缉的困境，哪怕他们怀疑莫顿是容器，但都没有证据。

他们亲眼见过他这个巫师参与了这些事吗？没有证据的推测，站得住脚吗？

更何况，到现在，人们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一旦得知他们是野兽，而非人类，还会有人相信他们？

害死贝萨城莱恩祭司这样的罪过，他们不会打算回避不谈吧？

那他学会金色法术，用来对付他们，是多么合情合理的事，莫顿受他指点，学了几招，也想除掉这些残暴的野兽，同样是多么积极正义的举动。

“……文斯祭司，这就是他们对你的指控，”霍尔祭司郑重地说，“但我相信你，那几个家伙无非是些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谢谢。”文斯说完，看向黛西他们，眼神在坦亚身上多停了片刻。

等他把眼前的这些麻烦解决掉，就去取走克拉克·狄鲁那个叛徒的性命。

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出卖他们的废物和蠢货，不配再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