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注意到两人脸色都不太对劲,“你们是不是察觉到一些异常?”
黛西点头,“这道法术结界,能记录所有穿过它的物体,你一迈过去,设立结界的巫师就知道了。”
“莫非……你们知道是谁设了这道结界?”西蒙想了下,“……是文斯吗?”
“那些乞丐和流浪汉被扔进这里,他们无处可去,只能继续往前走,被文斯察觉后,再被他杀死……”西蒙说着,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虽然这道结界的法术气息,和文斯不完全一样,但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黛西又说,“因为这个通道里散发着和巴里那个布袋一样的气息,同样很淡,但同样不会错认。”
西蒙没再说话,后退了两步。
“既然不能再继续往前,”加兰说,“那我们往后走,看看入口在哪里。”
黛西点头,三个人又转身往回走,这下西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和好奇,无论看见什么都是一副怀疑谨慎的神情。
“别担心,你有那块石头,邪恶气息不会影响到你。”黛西说。
但西蒙仍是不放心的样子,紧跟在加兰身后。
他们沿着通道继续走,才发觉脚下的路从之前的石板变成了泥土,并形成了一个斜坡,像是被人为填土压成的路面,导致通道都狭窄了许多。
而这条路的尽头,黛西三人抬头看着砖石砌成的圆圆的井口,上面结结实实地压着一块石板。
“好重……”加兰试着抬手去推那块石板,但石板只是稍微动了下。
就在加兰准备继续推开石板时,黛西抓住他的胳膊,“巴里正往这附近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西蒙一听,忙问:“怎么走?我们去哪里?”
“回那个地窖,”黛西果断地说,“加兰,你能不能用法术,把那面墙恢复原样,我担心,巴里会来检查。”
“至少让那面石墙竖起来,隔开地窖和这个奇怪的通道,别让巴里一眼能看出来,墙塌了。”
“我试试。”加兰边说,边快步走向倒塌的石墙。
三人赶回地窖,加兰开始默念咒语,挥起树枝,那些泥土和碎石开始旋转,没一会儿,就像各归各位一样,形成了一面完整的墙壁。
加兰松了口气,“只要不用力推,墙是不会倒的。”
“好。”黛西熄灭手里的火焰,又迅速跳起,拨开入口的石板,跳到地面,加兰紧随其后,马上伸手把西蒙拉了上来。
“加兰,西蒙,你们先找地方躲一下。”黛西边说,边把周围的泥土往石板上盖。
两人一听,立即往旁边跑去。而黛西在确认石板表面的泥土和周围差不多厚,看不出有人动过时,也身形一闪,来到加兰和西蒙身边。
暗夜里,佝着身子轻手轻脚移动的巴里,像一只体型稍大,但形状怪异的动物。他先是走到那间废弃房屋门前,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转身往旁边走去。
在踩过火堆痕迹,跨过断墙后,他几乎整个人贴到地面,听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像是有些满意地迈着步子走远了。
“……他走了?”西蒙小声问。见黛西点头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谢谢你,西蒙,我们已经掌握了有关文斯罪行的更多证据,”黛西也低声说,“现在我们要赶回努姆区,和格弗雷、盖尔、坦亚他们会合。”
“西蒙,你抓住我的衣袖,这里……”加兰抬起胳膊,给他示意。
西蒙一脸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就在他刚抓紧加兰的衣袖时,加兰也抱住了黛西的胳膊,然后就是一阵强劲到他们睁不开眼的风。西蒙觉得自己飘了起来,但他完全不敢看周围的情况,哪怕是眯眼。
当黛西三人还在韦特区时,格弗雷早已带着盖尔和坦亚离开了后院那间木屋。文斯对他们的追踪,几乎是完全按照他们之前的行动路线。
他们在木屋停留了很久,所以文斯在走进木屋后,也观察了一会儿。
躲在不远处小巷里的格弗雷严密地留意着文斯的动静,盖尔和坦亚连呼吸都放轻了。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散发法术气息,不会被文斯发现,但如果他留意到什么异样,猜出他们分头行动,更甚至找到他们三人的话,不仅他们三个面临危险,邦妮面临更大的危险。
一旦被发现,因为有格弗雷在,他们还能迅速逃离,但对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的邦妮,恐怕会受到文斯凶狠的打击报复。
也不是他们不想往其他地方跑,留在努姆区的士兵一直很多,再加上新来的巫师,大家都很勤快认真地执行国王和教会的命令,挨家挨户地搜查。
现在他们所在的小巷,是最安全的一处,而与巷子相隔不远的,是条有些喧闹的街道,刚刚被士兵们翻了个底朝天。
“文斯离开了木屋。”格弗雷压低声音说。
旁边的盖尔和坦亚都松了口气,但格弗雷又皱起了眉头。有人正走近这个巷口,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脚步有点踉跄,听起来是些醉酒的普通人。
格弗雷正准备提醒盖尔和坦亚,转入另一条巷子时,那两人摔倒在地。一个衣装暴露的女人,咯咯笑着,倒在男人身上,而男人眼神十分清醒,没有丝毫醉酒的神态,一转头,就看到了他们。
格弗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握紧了拳头,盖尔和坦亚也大受惊吓,捂住了嘴,只是坦亚在认出来人后,脸上覆盖了一层冷霜。
是克拉克。
他们都清楚,文斯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离那两个躺在地上的家伙不远。
克拉克和文斯是一伙的,只要他开口提醒,把文斯引过来的话,他们最担心的事就要成真了。
格弗雷已经听到了文斯走向这边的脚步声,看来他也听到了两人摔倒在地的动静。
克拉克望着在他眼中逐渐变长、变完整的人影,拍了下女人的后腰,严肃地说:“你先起来。”
“为、为什么……哦,起来,我起来你就送我回家吗……”女人口齿不清地说着,还笑了声。
“有人来了。”克拉克又提醒她。
女人这才转头,看着一身黑色法衣的巫师,露出妩媚的笑容,轻巧地说:“没关系,我、我不介意……再多一个……”
克拉克知道文斯的耐心一向有限,把女人推到一边,利落地站起身,对他郑重点了点头。
巷子里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什么啊……怎么把人推到地上……哦,难道你喜欢在地上……”女人又娇笑起来。
文斯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阴沉样子,慢慢地说:“你到这边来了。”
“是,我来看了医生。”克拉克诚恳地说。
“你有没有见过……”文斯扫了眼地上的女人,“算了。”
根据地图的法术痕迹,他们早已离开了这儿。之前的木屋里,显然有他们所有人聚集的痕迹,就算他们分头行动,他至少也能抓到几个人质作为要挟。
那样的话,不怕那头野兽和那个巫师不上钩。
而克拉克都找别的女人消遣了,看来是没把那个通缉犯、他曾称之为玩物的妓女放在心上。
文斯说完,什么也没再问,快速往远处走去。
克拉克目送他走远,这才弯腰扶起地上的女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平静地说。
头发散乱、浓妆艳抹的女人不依不挠地抓着他的胳膊,“回哪里?回家?那我们去你家好不好……”
克拉克没再说话,没再往巷子里多看一眼,吻了下女人的头发,搀扶着她离开了。
格弗雷松开手,他一头雄龙,手心里既然有点汗湿的感觉。原本靠墙而站的盖尔,这会儿已经坐到地上,只有坦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笑了下,笑声轻柔像一片树叶掠过水面。
难道她还有什么妄想吗,那才是他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