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仔细看着他的脸,和之前看不出任何区别,还是那个乐呵呵的喜欢粘着她的家伙,仿佛刚才在门边说话的那个人不是他。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加兰摸了下脸,问。
“没有,”黛西如实说,“我们先吃饭,然后讨论下后续计划。”
盖尔和邦妮把两袋肉干交给黛西,然后往桌面上摆放她们买来的食物,一条烤羊腿,切好的黑麦吐司,用纸包好的几块的馅饼,和一大块奶酪,还有一个陶罐。
本来只能容纳四个人吃饭的桌子,现在被五个人围着,真是满满当当。
“格弗雷你不坐下吗……”邦妮见他站在黛西身后,好奇地问。
“我不饿,也不吃人类的食物。”格弗雷面无表情地回答。
邦妮耸了耸肩,没再说话,坐回桌边。她差点忘了,一路上她问了盖尔很多问题,盖尔尽可能简明快速地给她讲了他们这一路的经历,包括龙族的一些习性。
“陶罐里是什么?”加兰一边吃着馅饼,一边问。
“新榨的苹果汁。”盖尔说着,给大家都倒了一杯,包括格弗雷,他没有拒绝。
坦亚撕了一块羊腿肉,“好香……感觉自己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正在切碎奶酪,涂在吐司上的邦妮笑着说:“你是饿坏了吧?”
“大概……”坦亚也笑了下,接过她递来的吐司。
大家都专心吃饭,黛西也抱着那袋牛肉干,开始还一把一把地往嘴里扔,后来她嫌慢,干脆整个脑袋埋在肉干里。坦亚和邦妮因为惊讶看了她一眼,后来大家都各吃各的了,也就加兰时不时笑着看看她。
几个人类吃完饭时,黛西也吃完了两袋肉干,大家端着苹果汁,对着明晃晃的烛光,脸上都显出放松的神情。
“黛西,你和加兰找到那间民居了,是吧。”盖尔先问。
“是,我们去晚了一步,那里又被克拉克放了一把火,”黛西回答,“但文斯和克拉克勾结在一起,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他们秘密交谈过,然后克拉克去了努姆区,文斯回了总教会。”
“还有,根据我和格弗雷的猜测,要是斑鸠镇上红石旅馆的老板见过通缉令后,也认出了我们,并且告知搜查的士兵的话,尼利也肯定会知道,然后通知文斯。”
“那样的话,文斯一旦猜到我们有去过光之森林的可能性,我们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到那时,还是我和加兰对付文斯,你们还是跟格弗雷走,如果情况紧急,邦妮,你很可能要想办法帮一把。”
“你放心,黛西,大不了我把脸遮起来,不会让他们发现的。”邦妮郑重点头。
“还有,现在王室和教会都参与追捕我们,都起因于昨晚舞会上,尼利受伤和莫顿死去,”黛西看着大家,“我们都认为那是个陷阱,根据那只送信的鸟,还有现在的结果推断,文斯和尼利很可能早有合作,再加上克拉克,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那么,就有个问题,”黛西看了眼邦妮,“邦妮也提过,为什么文斯会知道我们去了赖利府邸,以及上午,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躲在韦特区,第一次放火,是借此确定我们的位置,还是更倾向于掩盖真正的民居所在。”
盖尔有点严肃地说:“你的意思是,他有某种秘密方式,能找到我们的位置。”
“难道他是通过法术气息确定的?”加兰问,“邦妮,总教会能掌握所有教徒和巫师的行踪吗?”
“怎么可能?”邦妮又是摇头,又是摆手,“非工作时间,总教会并不过问巫师们的去处。”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加兰思考着说,“结界被我破坏后,文斯就不再掌握我们的行踪,前天,你回了总教会,被关进档案馆,昨天去旅馆和我们会合,昨晚我们参加舞会,今天开始逃亡。”
“邦妮,”格弗雷出声了,“在我们当中,只有你散发法术气息。”
“你的叔父,鲁曼祭司,一直没出来找你,是不是知道,你肯定会回去。”
邦妮在一连串的问话中越来越沉默,忽然,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放在桌上。
“护符上的法术没什么特别的。”加兰看着桌上那个银质的小物件,说。
“我知道。”邦妮看着大家,举起左手,把袖子挽到手肘,在她小臂上,一个有些复杂的火焰形印记,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加兰皱眉问。
“准许参加各种考试的教徒或辅助祭司们所持有的特殊印记,由负责考试的祭司印在手臂上,既是对考生资格的认可,也方便祭司们寻找迟到、或因为意外没有到场参加考试的人。”盖尔冷静地解释。
加兰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而黛西已经拿起了那个银质护符。
“邦妮,看来这个护符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档案馆附近的。”黛西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应该是有人要故意放你出来,才用它破坏了结界。”
“虽然我还有疑问,但你所说,大概率是对的。”邦妮脸色有点发红,“真抱歉,是我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但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暗算我!”她强行压抑住愤怒,低声说。
“当时,我捡到护符时,真以为是路过的教徒不慎丢失的,再加上夜风,把它吹到了结界上。”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文斯找了没有法术气息的普通教徒,扔到结界上的!”
“他能猜到你们去了赖利府邸,也是看到我在附近,”邦妮咬牙切齿地说,“上午在韦特区就更不用说了,既然他能知道我们的行踪,那场火灾就是掩饰,顺便干扰我们的判断。”
“黛西,加兰,盖尔,还有格弗雷,坦亚,看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了。”邦妮微微躬身,“而且我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你们一直会受我牵连,暴露在文斯的视线中。”
“先等等,邦妮,”黛西看着她,“我们先离开这里。”
“怎么了?”加兰问。
“有更多的士兵,巫师,还有骑士们,正在密集搜索每一条街巷。”黛西郑重地说。
“那我更应该留下,”邦妮又说,“我留在这里,他才不会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不行,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现在文斯能完全掌握你的行动,要是发现你独自一人,他一怒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黛西说得对,邦妮,你先和我们一起走,到了新的躲藏处,我们再商量后续怎么办。”盖尔也劝她。
“……那好。”邦妮也不再纠结,“我们快走吧。”
“邦妮,你别用法术,”黛西又说,“格弗雷,你负责带盖尔和邦妮,我负责加兰和坦亚,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去哪里。”格弗雷问。
“先去努姆区。”黛西望着东边,说。
几人都走到门外,加兰和坦亚都抓住黛西的胳膊,这时,盖尔忽然返回屋子,往桌上放了几枚金币,又吹灭蜡烛,这才走出门,和邦妮抓住格弗雷的衣袖。
见黛西看她,盖尔解释:“主人不在,我们也不好白白使用他们的东西,留点金币,就当是感谢了。”
黛西点点头,“好,现在我们要出发了。”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平地涌现两股强劲的气流,升上半空,随即在夜空划过,快到真让人以为那只是偶然出现的一阵狂风。
也就在黛西他们前往努姆区时,总教会,尖塔最高的房间里,文斯看着地图上缓缓延伸的线条,握紧了拳头。
手背绷紧后,伤口传来的痛楚,又让他不得不松开手。他盯着伤口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已经下令,让骑士和不担任紧急及重要事务的辅助祭司和教徒们,去追捕他们了。”站在长桌一旁的塔特平静地说。
“他们逃走了。”坐在桌后的文斯,不忿地说。
“我可以派人告诉他们,让他们及时调整搜捕方位。”塔特又说。
文斯没说话,而塔特走到桌边,弯下腰,拿起鹅毛笔,开始写信。
而文斯拿起一旁已经拆开的信,又看了一眼,然后把信纸揉成了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