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黛西看着她说,“等找到落脚的地方,这辆马车,你们找个旅店寄存,不然的话,不论我们乘车还是牵着马车走,都很容易引起注意。”
“万一真到了要逃跑的时候,我们的速度也更快。”
盖尔点头,“你放心,黛西,我会把白马和马车安顿好的。”
路上的士兵明显多了起来,他们贸然走上大街肯定会被发现。黛西倚在车窗上,提示盖尔哪条小巷可以走,盖尔就按照她说的,驾着马车,在那些士兵还没察觉到的地方,绕来绕去,最后终于进入韦特区,停在一处荒凉破败的房屋面前。
这片长满新生杂草的地面,大概以前是个开阔的院子。盖尔把马车拴到角落干枯的树干上,白马望着几人走进废弃房屋,这才低下头嗅着草味,随口嚼起了新鲜的草叶。
房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到处都是散碎腐朽的木料,在还算坚固的石头墙壁的苦苦支撑下,勉强算做是间屋子。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下,总算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面。除了倚在空荡的门框旁的格弗雷,其他人都围坐在地上。
“在我们跑出赖利府邸后,赖利临死前说了句话,”黛西开口了,“他说,那个侍女。”
“我可以肯定,我们带着坦亚跳下二楼,送她到外面的马车上时,没有人察觉到,”黛西又说,“那么,莫顿这句话,指的就是盖尔。”
“他并不知道真正行刺尼利的凶手是谁,就这样指控盖尔,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尤其是,根据我听到的赖利府邸的声音,被画出画像、上了通缉名单的是坦亚,不是盖尔。”黛西继续说,“尼利见过坦亚的样子,不可能把盖尔认错,那么,这件事看起来就更加古怪。”
“对了,”盖尔说,“当时莫顿出手攻击我们时,我根本没来得及摘下面具,或者不如说,莫顿赶在我露脸之前,就动手了。”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不希望大家认出我是谁?”
“……一旦那些贵族官僚们认出我的身份,是不是莫顿的攻击就变得毫无根据,甚至颠倒是非了?”
摘了几片草叶在手里把玩的加兰,看向黛西,“考虑到莫顿和我们交过手,没占到什么便宜,是不是他想再试一次?”
“但是也不对,”加兰自己回答自己,“你有没有察觉到,他的法术气息比上次弱多了,虽然对我们紧追不舍,但招式没什么变化,我就只出了一招,他就趴下了。”
“他上次确实受了伤,但对他影响有这么大吗?”加兰想起那天夜里,他对莫顿扔了魔法药水,还拿槲寄生枝敲打在他肩膀上。
“还有,他明知道自己受了重伤,还来主动挑衅,这不就是非要找死吗……”加兰撇了撇嘴。
“他大概就是来找死的。”黛西说,“他一死,当着众人的面,对他出手的我们,就成了无可置疑的杀人嫌犯。”
“再加上盖尔没有露面,就让他的行为显得更加正当。”
盖尔沉默了一会儿,“或许,当时我应该……”
“不,盖尔,你要是摘下面具,那罗达祭司就麻烦了,”黛西看她一眼,“他们就是需要这样一个‘侍女’,制造这样的阴差阳错。”
“目的呢,是什么。”格弗雷问。
“我想,大概是公开动用一切力量,追捕我们。”黛西平静地说。
“但这对我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格弗雷又说。
黛西轻轻摇头,“被扣上杀死辅助祭司,并且包庇刺杀国王的凶手这样的罪名,总教会和王室将联合对付我们,比如,文斯恐怕也会来。”
“所以,这是个陷阱,”格弗雷肯定地说,“莫顿上次受伤大概很严重,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战胜我们,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复。”
黛西又说:“考虑到尼利没有戳穿莫顿关于侍女那句话,我想,他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我在赖利府邸一带活动时,察觉到一只从南方飞来的鸽子,去了王宫,之后没多久,尼利就动身前往赖利府邸。”格弗雷继续说,“几乎同时,或者稍晚一些,莫顿所乘坐的马车,从西边驶来,停在附近的路旁。”
“还有,黛西,你听到的,尼利似乎把纸页一类的东西,给了克拉克。”
坦亚原本带着微笑,还有点旁观看热闹的脸色,忽然一变,但她意识到大家在看她,又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