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西蒙一脸疑惑,他继续说:“天气好的时候,巴里会把木箱打开,放到外面晒太阳。”
“你不要打那个木箱的主意,大家都是苦命人。”阿布话里带了警告的意味。
“哦……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西蒙笑呵呵地说。看来,他们已经接受并相信了,他是个盗贼。
“最好是这样。”阿布说完,没再理他,倚在墙上,望着由几根梁木支撑起的、还算结实的屋顶出神。
西蒙还有问题想问,但他忍住了。“我出去找点吃的,可能晚点回来。”他说。
阿布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西蒙走到屋外,他现在不确定自己在韦特区的哪个位置,离商业区还是努姆区更近,不过,考虑到之前在商业区,他一直被监视,他决定还是先往南走。
天已经差不多亮了,西蒙看了下露出半张脸的太阳,踏过碎石和泥土,穿过废弃的房屋,直到他看到前面一道破旧窄小、只够两人并排走的木桥,才意识到,他又来到了森河河边。
在河边、附近活动的人多了起来,不像黎明时分那样寂静。西蒙走上小桥,刚到对岸,就隐约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他愣了下,停住脚步,下意识看向声响来源处,就见西北方向,算是森河上游的岸边,出现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人,他走到河边,轻轻挥动手里的法杖,似乎是在施法。铃铛声一阵阵地响起,在整个河面上回荡。
原来是吉登祭司。西蒙继续盯着他们,两个教徒低头站在吉登祭司身后,大概是在诵经。他忽然想起,教会里是有一项规定,会定期派人检查、清理城中几条河道。现在看来,吉登祭司应该就是在执行这一任务。
毕竟,他可不认为,会有其他祭司或教徒,愿意主动来面对这条河流。这件事也只能让韦特区教会和这位年迈又眼盲的祭司负责了。
可能是河床上烂泥和垃圾淤积多年,也可能是吉登祭司法术实力有限,森河始终没什么变化,好像永远无法彻底净化一样。
西蒙继续往南,还特意挑人少的、僻静的巷子走,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苍蝇,他可不想再被发现行踪。
他清楚地记得前天晚上,和盖尔那几个人的谈话,是该好好计划下,怎么不留痕迹地打探流浪汉和乞丐们的事……不过目前看来,没什么不对劲,唯一让他在意的是巴里的布袋和木箱,莫非袋子被塞进箱子里了?
西蒙摇了摇头,决定先去找吃的,虽然他浑身上下没有一枚钱币,但他可以想别的办法。
商业区,那间安静的旅馆里,二楼,盖尔看着站在门外的人,有点惊讶地问:“我以为你上午会先睡一会儿,黛西。”
“不了,先去中央区和山德区看看。”黛西干脆地说。
不是她不想睡,是她想暂时换个环境。这片区域实在太吵了,从夜里到早上,无休无止的喧闹,听得她有点心烦,实在没有睡觉的想法。哪怕她能隔绝周围的声音,但野兽的天性还是会让他们保留一丝警觉。
黛西毫不怀疑,即使是一点警觉,所感受的动静恐怕也让她睡不安稳。
在她身后,站着面露无奈的加兰,和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黛西身上的格弗雷。
“好,你们稍等。”盖尔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下,就和三人下楼,牵来了马车。
当马车驶向商业区大街的路口时,黛西看到了那栋别致的三层楼房,还有门上显眼的铃兰花印记,不过,正门还没开,看来还不到他们的工作时间。
各种吵闹的声音逐渐离他们远去时,黛西松了口气,睡意也开始浮现出来。
加兰见她许久没眨眼睛,眼神还有点发直,小声说:“你看,我就说,你应该先睡一会儿吧。”
黛西没说话,缓缓转过头,看着加兰,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下,示意他闭嘴。
“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要是你真想睡觉,可以倚在这里。”他笑着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黛西没再理他,一手托着脸颊,靠在车窗边,望向外面路人和景物的眼神开始飘忽。
她很快睡着了,但没有忽略四周的动静。这里市民的晨起时间,比商业区的人要晚一些,但也一直有人在忙碌,应该是那些侍从。
一个年长的女人,正和女仆讨论要穿的衣服,另一个年轻女人,在挑选喜欢的鲜花,调皮的孩子,被勒令坐在桌边好好吃饭,还有男人正擦拭武器,或者骑马散步……
黛西昏昏沉沉地听着,真是罕见的、令人舒适的宁静。中央区面积不大,人也不多,而且似乎每个人都受过良好的教养,言谈举止,礼貌温和,几乎没有什么鲁莽或一惊一乍的时候。
直到一声突兀的冷笑声响起,伴着一句讥讽的话语:“需要这么费心思吗,只不过是一场宴会,还是过去籍籍无名,莫名其妙得到国王宠信,才风光起来的家伙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