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还没亮,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当结界开始碎裂时,本来在沉睡中的鲁曼祭司,猛地睁眼,翻身下床。她竟然能打破结界,是这段时间,她实力增长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是为了她好,让她在考试前别出什么意外,才把她关在档案馆,结果她根本不领情,就这么逃跑了?!
鲁曼祭司站在地上,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他没有立即行动,去追邦妮,他知道,就算追回来,这个臭丫头也依然会想法设法摆脱限制,逃到外面去。
实在不行,还有最后的办法,让霍尔祭司在考试开始前,把她找回来。
鲁曼祭司摸了把脸,既然她那么喜欢教会以外的世界,或许这里对她而言,确实是种禁锢。
但是,出生在鲁曼家族,又是拥有魔法天赋的后裔,几乎不可能违背家族的安排和命运。
外面开始传来参加早祷的信徒们的声音,鲁曼祭司看着窗户上透出的灰白色,长叹一口气。
差不多同一时刻,有位早早醒来的老人,也望着窗户。
中央区,哈丁公爵府邸还是一如既往地格外沉寂,大概从尼利即位后,这里就变得越发安静,宴会、宾客、车马,曾经如流水不绝,也渐渐销声匿迹了。
一阵缓慢的敲门声响起,穿着一身雪白晨褛,脸色平和的老人转头,声音略带沙哑地说了句:“进来。”
门开了,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但身姿依然矫健的男人,大步跨进房间,走到老人面前,恭敬地弯腰行礼。
“晨安,公爵大人,但愿我没打扰你休息。”
“怎么了,欧文。”伊桑·哈丁公爵慢慢地说。
“我收到一个消息……”欧文上前,俯身附在老公爵肩侧,以手捂嘴,低声说了什么。
本来平静如枯木的老人,在呆滞片刻后,搭在桌边的手开始颤抖。
“……他们……”老人嘴唇也在发抖,许久才吐出一个词。
“他们回来了。”欧文肯定地说。
老人没再说话,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壶,欧文眼疾手更快,帮他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在喝了半杯水后,老人似乎终于平静下来。“除了盖尔,还有另外三个人吗?”他问。
“是的,那三人是两男一女,目前还不清楚具体身份,但应该有我们要找的人。”欧文谨慎地回答。
“之前,从北方传来贝萨城祭司莱恩,被龙族所杀的消息后,我就一直担心。”老人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始说,“我猜到盖尔应该遇见了他们,但龙族闯出祸事,出乎我的意料。”
“后来,除了科里城祭司诺琳送来的信,再没了他们的动静,总教会也迟迟没有决定怎么对付龙族,我们对他们的情况,更加一无所知。“老人握紧骨瓷茶杯。
“终于,他们来到帕顿城了。”他稍稍松了口气,又想到什么,继续说,“当时,我告诉盖尔,带人到灰雁酒馆的酒窖见面,但现在,尼古拉什么也没提,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们是前天下午进城的,大概是盖尔想先带他们逛逛,还有,他们和尼古拉见面,是在商业区,而不是蓝坞区。”
老人沉默片刻,再开口时,站了起来。“欧文,留意尼古拉那边传来的消息。”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威严和沉着。
“遵命。”欧文重重点头,“还有一件事,我想也该告诉你。”
老人向他投去一个允诺的眼神,欧文才开始说:“昨天,西蒙跑到韦特区了,路上还被人扒了衣服,再加上躲避那些人的监视,他狼狈地跑掉了,目前应该还在韦特区,但我们还没确定他的位置。”
老人眼神平静无波,“不用太担心那个家伙,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欧文看他一眼,“明白。公爵大人,我先退下了。”
老人点了下头,欧文退到门外,关上房门。他看着一级一级向下的阶梯,西蒙少爷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浪荡这么长时间以来,公爵大人除了最开始跟他大吵一架,后面就变得十分冷漠,日常也几乎不提起这个儿子,一副跟他断绝父子关系的样子。
只是,他总隐约感到,西蒙好像在做什么事,而公爵大人好像也有所猜测,但双方都没有彼此告知。
天际线开始从夜幕中浮现时,韦特区,流浪汉们休息的废弃房屋里,睡在离门边不远的西蒙,推开压在他脚上的人,拍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脚踝,扶着墙站起身。
这一夜,他睡得不怎么样,除了鼾声和各种臭味的干扰,他还一直在做梦,梦里全都是,他躲在墙角偷听时,被高矮不同的两个人发现了,他们一直追他,他只好发了狠地逃跑,虽然没被追上,但真是累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