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教会所在地，一些巫师家族住在那里，因为离东南的努姆区近，也分散着不少平民。”盖尔一一解释。

加兰点点头，“我们最先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山德区？”

“嗯，从我们这里算起，要先经过中央区，才能到山德区。”盖尔说。

“那就一起逛了吧。”黛西站起身，“不过，现在时间挺晚了，我们先回旅馆，明天再行动。”

盖尔起身，去找柜台的伙计结账，却被告知，斯塔尔先生免了他们那桌的花费。

四人走出酒馆。即便已经是凌晨时分，街上的喧闹也丝毫不亚于白天，甚至有些人趁着深夜，再借着酒意，突然嚎叫几声，或者和同伴高声说笑，听起来非常刺耳。

等大家回了酒馆各自的房间，黛西听到盖尔很快就睡着了，而她身旁，侧躺在地上的加兰，时不时看她两眼，还露出神秘的微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黛西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真的很相配？”加兰眼神亮晶晶地问。

黛西移坐到他面前，上身前倾，就在加兰一脸期待地等着她回答时，突然，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睡你的觉吧。”抓起毯子蒙在加兰头上的黛西，是这么回答他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加兰带笑的声音透过毯子，听起来有点沉闷。

“……我要睡了，你还不松手吗？”加兰看着严丝合缝的四周，“……有点呼吸困难了……”

黛西直起身，松开手，加兰从毯子里露出脑袋，对她眨了眨眼，“我真的要睡了，黛西。”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眼睛。黛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默默叹了口气。

加兰其实一点都不想睡觉，尤其是盖尔提起，哈丁公爵会知道他们回来的事，而黛西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没有急切，更没有犹豫或不舍。

他知道她就是这样的龙，同时他也意识到，像这样他还能睡在黛西周围的夜晚，和她呆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虽然他想努力保持清醒，感受和黛西在一起的时刻，但还是在迷迷糊糊、心绪繁乱中睡了过去。

黛西见加兰睡熟了，起身走到窗边。这片商业区，到处都是吃喝玩乐的声音，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她听得都有点厌倦了。也有一小部分人，在暗处密谋些什么，但没有她想听的内容，比如游蛇、流浪汉或教会的事，大多是些商业竞争或你情我愿的买卖。

原本关于委托报酬的担心，现在已经不再困扰她，她想起了另一件事，繁殖期，现在的她，如同过去的每一年，那种呼唤和异样，似乎仍在她体内沉睡，而且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黛西皱了下眉，等拿到报酬，找个机会，她要回龙岛，找活得久的同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同于喧嚣的商业区，城南的市民区早就在栖息在黑夜的寂静中，除了四处巡逻的护卫，空旷的街道上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

然而，一匹飞奔而过的马忽然闯入，像被迅速撕裂的布料那样，在深沉的夜里留下一道刺耳的声音，隐隐让人心惊。

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一座面积较小，但还算气派的庄园，在突然刹住的马蹄声和低声嘶鸣响起时，原本紧闭的铁门被推开了。

马背上，一身黑衣的人翻身跃下，没发出任何动静，一落地，就快步走进大门，随即，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像是轻车熟路一样，带路，进入宅邸，上楼，轻轻打开二楼某个房间的门。房间里，是一大片躺在地上的人，睡姿各异，鼾声不断。

没有人察觉，有人站在门外，投向他们的眼神，像是看一群已死的动物。

“都在这里了。”身穿黑衣的男人平静地问，一副例行公事的口吻。

“是，都在这里。”另一个人恭敬地回答。他刚说完，就非常自觉地后退几步，见男人走进房间后，帮他关上了房门。

他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的烛台，也就是整个大厅里唯一的光亮，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完，再没有任何动作，沉默而耐心地等待着。

在黑夜中，似乎更难以察觉时间流逝的痕迹，但桌边的人，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表，在某个时刻站起身，重新踏上楼梯，来到二楼。

当他走到离那个房间还有三步远时，房门被推开了，黑衣男人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对男人恭敬地低头一礼，随即侧身，在前带路。男人毫无反应，视周围一切如无物一样，跟他原路走回铁门，接过他从仆人那里拿来的缰绳，跨上马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