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抓起桌上的罗盘,开门后,飞一样地掠过每一层台阶,直到塔底才停下。他拢了拢头上的兜帽,整理好黑色的法衣,把衣袖里的纸片,交给门边的教徒,低声说出一个名字,这才从出口离开了。
当他走出教会侧门时,另一个巫师跟了上来,只对他点了点头,就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进入努姆区的黛西,看着周围整洁的建筑,街上五花八门的商品,还有形形色色的人,终于意识到帕顿城确实和他们去过的城市不同,别的不说,这里时不时出现带有法术气息的巫师,虽然法术实力参差不齐,但论数量,比他们之前见过的巫师都要多得多。
加兰也是目不暇接,好几次观察周围的新鲜玩意儿入迷,走得慢了,还是被黛西拉回来的。
盖尔在离商业街两条巷子的地方,找了家朴素又安静的旅馆。由于加兰坚持跟黛西住在一起,最后旅馆老板给了他们四个房间。
赶路的这几天,一路颠簸,大家准备短暂休息一番,等半下午时,再去森河附近看看情况。格弗雷回到房间后,就靠墙睡着了。盖尔放下简单的行李后,就去马厩看白马,顺便跟它说说话,邦妮干脆躺在床上发呆。
而唯一住了两人的房间里,黛西照旧趴在地上睡觉,坐在旁边的加兰一直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黛西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坐了起来,动作之快,加兰都没来得及收回透着担忧、关怀、依恋和心疼的眼神。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早点说完,我也好早点睡觉。”黛西有点无奈地说,“还有,别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就算总教会真打算做什么,我们也能想办法应付。”
“比如,明明只要在城门处派人等着我们进城,就能根据结界波纹,断定我们的身份,抓捕我们,但是他们没有行动,一个人都没有,这是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加兰点头,“黛西,自从莱恩祭司死后,按理说,我们南下的旅途中,应该会遇到来自教会的阻碍,但总教会迟迟没有下达命令,如何处置龙族……”
“难道说,他们是等我们自投罗网,才一路放行?”加兰愣了下,“那个邦妮·鲁曼,会不会也是刻意出现,引导我们来这里的?”
黛西轻拍了下他的额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要不是你非要去参加婚宴,我们根本不会去安罗村,更不会遇到邦妮。总教会的人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们会去那个村子,提前安排邦妮跟我们见面。”
“……哦,”加兰想了下,“不过,黛西,你是不是忘了,总教会里有神谕祭司,他们完全可以求助于那位叫什么……塞文祭司,通过占卜,或者什么别的方式,预言我们的行动。”
黛西盯着他,“应该不会,如果连五大祭司之一的神谕祭司都知道了我们要来这里,那总教会没理由不立即采取行动。”
“那屠龙咒……”加兰脸上又露出担忧。
黛西手落在他肩膀上,“要是总教会真的派掌握了屠龙咒的巫师,来对付我们,那就要看你的了,加兰。”
“你还记得吧,在奇卡沙漠边缘,你说过,要保护我。”
加兰连连点头,“我当然记得。”他抓起黛西那只曾经受过伤的手,看了看结痂的伤处,把它贴在自己脸上。
“只要文斯敢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打败他,” 加兰信誓旦旦地说,“最好能把他逮住,再审问他,这么多罪行,是不是他犯下的。”
“嗯,现在我可以睡觉了吧。”黛西又说。
加兰抓着她的手,在脸上蹭了又蹭,这才松手,笑着说:“好了,你睡吧,我保证不打扰你了。”
黛西松了口气,重新趴下睡觉。而加兰,确实不再看黛西了,他盯着窗边插了一束彩色干花的花瓶,许久没眨一下眼睛。
要是文斯来了,他一定会尽快击败这个家伙,考虑到他肩头的伤,多半会影响法术施展,击败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他们很快就会查清所有事情的真相,让所有坏人受到惩罚,再往后,他们会去找哈丁公爵,黛西就要得到她的报酬。
到那时,黛西恐怕就要回龙岛去,算下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所剩无几了。
加兰托着脸,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要是文斯不来的话……他立即伸手在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他必须尽快除掉对黛西构成威胁的人事物。
此时,旅馆旁的马厩里,盖尔正在给白马刷毛,而白马埋头在食槽里,慢条斯理地嚼着草料。路上,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边走,边四处张望着,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他小跑着来到马厩的栅栏外。
盖尔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一看,愣了下。
“盖尔,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