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雷说过,这么多年来,他每年都会到洛蒂的墓前送花,但从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而达伦祭司也没有察觉到鬼魂的出现,难道真是因为他久居教会,疏忽大意?
对了,他在瑞瓦城处理好莎莉的事情后,是不是也返回波查领地了?
黛西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站起身来。
空荡的鲁特城里,没太多阻碍,她很容易就发现了城西郊外,有一个散发着浓烈魔法气息的地方。
毫无疑问,那应该是墓地所在处,被达伦祭司设下的法阵覆盖着。
黛西打开窗户,在跳下的瞬间,又像一阵疾风,离开了领主府,直往城西而去。
穆雷确实说了,明早八点带他们去家族墓地,但也不妨碍她提前去看看。
当黛西停留在墓地边缘,抬眼望去,这片墓地的面积,比瑞瓦城要大得多,固然是和过去,鲁特城居民更多有关,但连绵成片的干净而整齐的墓碑,表明最近有很多人刚下葬不久。
整个墓地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环形法阵,法阵虽然也是红色,但中心是四角星的图案,和之前他们见过的独眼纹路全然不同,显然,都是达伦祭司自己设下的。
黛西观察片刻,没有犹豫,直接往墓地东边走去。那里,一片被白色栅栏围起来的墓地里,有一团黑影,在一块细长的黑色石碑前,似乎已经停留很久了。
牢牢竖立在翻新土壤里的石碑上,刻着两行字:“莎莉·莫尔,于33岁时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字迹清晰而深刻,还沾着少许粉末和淡淡的魔法气息,可见,是刚刻下不久。
而刻字的人,也就是蹲坐在旁边的达伦祭司,仿佛一团凝固的黑影。
“达伦祭司,你回来了。”黛西说。
达伦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黛西说话,愣了下,才缓缓转头,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是你,黛西。”
“是我。你把莎莉的骨灰也带回来了么。”黛西又问。
达伦点头,“连同她的胸针,都被我埋进了地里,现在,她终于可以彻底安息了。”
“中午时,我回到波查军营,听士兵们说,你们已经前往鲁特城,于是,我又赶了回来。我回城时,已将近傍晚,考虑到你们应该需要休息,我就没去打扰你们,先来了这边,安顿好莎莉。”
黛西见他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嗓音也有些干哑,看来他确实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
“达伦祭司,说起来,人类真的能在短时间内,产生那种可以许诺一生的感情吗。”黛西想了下,问。
“你是指我和汉娜吗……”达伦声音里透着沧桑,“或许是的,过去,我一直没弄清楚,我是怎么爱上汉娜的……”
“直到前天夜里,莎莉说起她的生日宴会,还有那条死去的狗,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在那么早的时候,在第一次见到汉娜的时候,就在无知无觉中,对她生出好感了。”
“更确切地说,那就是一见钟情。”
“那这种感情会持续很久吗,还是说,容易发生,也容易消失。”黛西又说。
达伦摇了摇头,“不一定,实际上,人类的感情大多因人而异,相处时间久的,最后或许还是会分开,而相处时间短的,也有可能陪伴终生。”
“……果然复杂。”黛西皱了下眉。
达伦轻轻笑了下,“这就是人类,为感情、欲望困扰,甚至一生都执着于这些的动物。”
两人没再说话,任由夜风在他们身边低鸣而过,也衬得四周更加沉寂。
“达伦祭司,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说过洛蒂的事么,今晚,我们见到了穆雷·沃冈,他说明天带我们去探访家族墓地,你知道,他们的墓地在什么位置吗。”黛西打破沉默,说。
“我反正已经来了这里,准备先去看看。”
“五年前,我为威廉·沃冈先生做了临终祷告,也在他下葬时,为他做了最后的祈祷。”达伦回想了下,“我没记错的话,沃冈家族的墓地,应该在更东边的地方,你去找找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多谢。”黛西说完,抬脚往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