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真弥站在神乐真寻侧后方,肩膀微微偏向她那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下意识的护卫姿态。他极为不屑地瞥了一眼瘦守卫,毫不掩饰眼里的轻慢。
而胖守卫的视线落在神乐真寻身上时,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肩背短暂一僵,脚步顿在原地,整个人被逼得连前倾的动作都收了回去。
神乐真寻静静站着,清幽的眸光从守卫的脚尖一路扫到眉间。她此刻并未开口,却比她身边的两个男人还教人难以忽视,不仅仅是因为她与神乐真弥那相似的容貌,更因她抬眼的弧度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贵气,让人不由得收了收声息。
杜绝见守卫二人迟疑,语气平和地继续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求借道与补给。若堡主不愿见,我们自会离开。”
瘦守卫的手在枪杆上停住了。他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主堡方向,神情里出现明显的取舍与犹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胖守卫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些:“你们……可有引荐之人。”
杜绝摇头:“无。”
瘦守卫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往前挪了半步,身体又前倾了几许,似乎准备阻拦他们。
就在这时,神乐真寻抬起眼,轻声开口:“我们只求一见。”
她的声音不高,瘦守卫的肩背却瞬间绷直,握枪的手短暂抖动,呼吸被截住半拍,脚下稳了稳,整个人被迫重新调整站姿。
胖守卫也愣了一下,脚下退了半步,手臂僵在半空,胸口起伏明显加重,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滑落也顾不上擦。
瘦守卫深吸一口气,最终收了枪势:“我去通传。”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向主堡方向,脚步在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胖守卫留在原地,汗湿的手心在枪杆上换了个位置,眼神却不敢再随意落在三人身上。又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肩膀随之一沉,胸口缓缓吐出一口压着的气。
杜绝一行人静静站在烈日下,风声从堡墙上掠过,带着沙砾轻拍在衣角上。空气在热浪中微颤,使得等待都变得沉重。
***
烈日下的空气愈发闷热,守卫亭后的阴影纹丝不动。
神乐真弥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讥意:“不报陆紫衣的大名……你们觉得行?”
他说完后,扫了杜绝一眼,又望向神乐真寻,毕竟后者的想法才是他最在意的。
杜绝侧过身,目光扫向主堡深处,随后落回神乐真弥身上。他冷静地回答神乐真弥:“不能提她。”
他说这句话时,手掌缓缓落在腰侧,长指按住衣摆,压住那一瞬的犹疑:“鹰铁的女儿死在去年冬天。现在提和他女儿有关的人,只会让他情绪失控。”
神乐真弥轻嗤了一声,嘴角往上挑了一寸:“情绪失控?那不是更好对付?”他说着,又抬手揉了揉眉心,带出一丝烦躁。
神乐真寻侧过身,她看出神乐真弥的躁动,但并未点破。葱玉的指尖将鬓边垂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掠过一瞬,落下时顺着颈侧滑回衣领处。她的声音极为恬淡,但字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鹰铁的心还没从女儿身上收回来。陆大夫的名,对他而言不是助力,是伤口。”
神乐真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和杜绝:“所以你们是怕他疯?”
杜绝摇头,嗓音沉稳:“不是怕他疯,是怕他迁怒。”
神乐真弥沉默了半息,嘴角缓缓勾起:“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不提。”语毕,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把那点不耐顺势甩开。他的站姿依旧松散,只是被烈日晒出的不耐更明显。
三人重新安静下来。烈日下的风从堡墙上掠过,带着细碎的沙声,守卫亭前的空气焦灼得连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那脚步声起初还散着,下一瞬便密集成一片,金属撞击声从主堡深处一路逼近。
胖守卫正擦着额角滚落的汗,他的大掌还没落下,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已从堡门内冲出,脚步在石板上砸得一声声发闷。走在最前面的,是先前进去通传的瘦守卫,他脸色发白,步伐比旁人更急。
为首的护卫举着令牌,寒意森森:“奉堡主之令,将三人带下去!”
胖守卫吓得整个人一抖,连忙贴着木柱往旁边缩,呼吸乱了半拍。
护卫们迅速散开,将三人围住。长枪横起,枪身在烈日下拖出一条笔直的影子,逼得人无处可退。
杜绝被两名护卫扣住手臂,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无法挣脱。他眉头一沉,脚下被迫往后退了半步。
神乐真弥被按住肩时,整个人僵住,眼尾挑起,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收紧。他刚要格开对方的手,却被另一名护卫的枪杆止住了动作,金属擦过皮革,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而神乐真寻被围住时,只是静静站着。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反抗,只注视着为首的护卫。那一瞬的沉静让对方的脚步明显顿住,喉结滚了滚,好似哪儿被烫了一下。
为首护卫避开她清冷的目光,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