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镇烟笼雾绕,街角听雨楼的乌木招牌挂在廊下,“听雨楼”三字墨色沉厚,旁侧新添的“百年老字号”五个朱砂字,在湿冷的空气里透着几分鲜活暖意。
茶馆内木桌竹椅错落,茶雾袅袅升腾,杂着茶客们的闲谈声漫在梁间,直到一声醒木"啪"地脆响撞破喧嚣,喧闹才渐渐收歇,所有目光齐齐聚向台中央那身着青衫的中年说书人。
他抬手理了理颔下短须,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嗓音沉稳又带几分穿透力,缓缓开口:“咱们上回说到,百年前任玉濯欲献祭太初仙府满门,复活魔族妖女苏结铃,那惊天阴谋终被粉碎。可九株灵脉折损过半,古、宁、江、柳四家心寒离去,自此与太初仙府割席,再不提昔日渊源。”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轻响,有人端茶的手顿了顿,低声接话:“那可是曾经的顶级宗门,落得这般境地,实在可惜。”
说书人颔首,续道:“更棘手的是现任宗主慕归离,继位之时便深陷非议。诸位试想,其师尊任玉濯那般丧心病狂,她自幼师承于他,谁能保证未曾受其潜移默化?万一将来重蹈覆辙,太初仙府岂非要再遭浩劫?”
议论声顿时浓了几分,有人拍着桌面附和:“这话在理,换作是我,也得心存忌惮。”也有青年探着身子追问:“既如此,她怎还能坐稳宗主之位?”
青衫说书人抬手压了压声浪,眸中藏着几分深意:“无他,凭三样底气。其一,任玉濯死前将毕生修为尽数传她。那任玉濯虽心性扭曲,修为却实打实是当年仙界翘楚,慕归离得此馈赠,修为一日千里,同辈之中难寻敌手,这是她立足的根本。”
茶客们纷纷点头,有人轻叹:“这般机缘,真是羡煞旁人,有这修为在身,便有了几分硬气。”
“这只是其一。”说书人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其二,便是一流宗门宁家家主宁风,与无量宫代掌门鹤松隐,在她继位当日亲赴太初仙府恭贺。诸位须知,芙蓉秘境一事过后,太初仙府元气大伤,早已从顶级宗门跌落至普通一流,而中州无量宫本就是一流宗门之首,如今太初仙府落魄,无量宫已是当世仙界翘楚。两大顶尖势力齐齐撑腰,纵有宗门长老心存不满,又能如何?”
“可不是嘛!”邻桌一位穿灰袍的修士放下茶盏,嗓门洪亮,“当年太初仙府独步天下,如今风光不再,无量宫又为其出面撑腰,谁还敢逆势而为?”满座皆有赞同之声,茶雾里尽是认同。
谁知说书人却摇了摇头,指尖轻叩桌案:“不然,反对之声从未断绝。太初仙府内几位长老,暗中勾结外宗势力,竟想对慕归离痛下杀手,毕竟她若身死,宗门宗主之位便会落入他们手中,届时太初仙府,便是他们说了算。”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有人面露惊愕,攥紧了茶杯:“为了一个宗主之位,竟要行这暗杀的肮脏勾当?”
身旁人冷笑一声:“修仙者亦有凡心,争名夺利从未断绝,凡间皇宫为皇位血流成河,仙界宗门又何尝不是如此?”
喧闹间,醒木再响,说书人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这其三,便是最令人心惊之处。慕归离继位那日,现任魔尊麾下大将万宫潮光,竟提着几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掷于当场,正是那几位密谋暗杀的长老之首。他立在殿中,亲自放话:'若再有反对者,老子不介意连其背后宗门一同灭了!'”
“轰——”这话似一道惊雷炸在茶馆里,茶客们瞬间沸腾。
有人猛地站起身,满眼震惊:“我的天!这慕归离竟能让魔族为她撑腰,竟是仙魔两道通吃?”
也有妇人拉着身旁人,满脸急切:“她与那无量宫鹤松隐,还有魔族的万宫潮光,到底是何渊源?其间定有不少秘辛,快说说!”
更有茶客抚掌叹道:"今日这书听得值了,这般波澜,可比寻常话本精彩百倍!"
说书人见满座皆是期待焦灼,嘴角噙起一抹浅笑,又敲了记醒木,待喧嚣稍定,缓声道:“诸位别急,这便是今日要讲的核心。要说慕归离与万宫潮光的牵扯,倒不如说,她与现任魔尊的关系,本就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