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雪闻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响,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又气又无奈地喊道:“可以个鬼!你喜欢当门神,不打算睡觉了是吧?!”
裴应怜看到沈穗雪微嗔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品味耳朵传来的细微痛感带来的愉悦,便吓得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他死死抱住沈穗雪的腿,声音带着哭腔颠三倒四地撒娇求饶:“呜呜……师姐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会好好吃饭,也会好好睡觉,我爱师姐,别讨厌我……”
……可恶,又来这一套,她最受不了他撒娇卖萌的模样了!
她被他紧紧抱着大腿,最终无奈地轻咳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软声音道:“没讨厌你,快起来吧。”
裴应怜起身前,又若有似无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沈穗雪的手心。
起身后,沈穗雪发现他一直侧着脸,似乎在刻意躲着自己,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是闹小情绪了?
她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正面自己,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脸颊,便被那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抬眼望去,只见他的脸比耳朵还要红,神情也带着几分不自然,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沈穗雪怔了一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裴应怜别开视线,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低哑的声音说道:“…师姐好香,好软,我好喜欢……”
沈穗雪闻言,脸颊也腾地一下蹿红,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人真的是……为什么总能顶着一张纯情无辜的脸,说出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涩气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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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早已商议妥当,兵分两路行事。沈穗雪与裴应怜分别扮成阿秀和阿双的模样,代替她们去汐河接头,找出幕后之人,拿到最后一块碎片。
慕归离与鹤松隐则先护送阿秀和阿双前往南疆十万大山外围,之后便赶往太初仙府,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任玉濯。若是途中无意外,双方仍可通过传讯符联系,也算搬来了任玉濯这尊大救兵。
六天时间转瞬即逝,做戏需做全套。沈穗雪与裴应怜准备按照阿秀和阿双的身量去街上买衣服,裴应怜却忽然开口:“师姐,我可以穿你的衣服吗?”
沈穗雪起初以为他又是在说俏皮话撒娇,可紧接着便察觉到,他的神情间藏着一丝极淡的沉郁,虽隐匿得极深,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几分。
她走上前,轻轻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抬眼温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裴应怜愣了一下,随即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他轻垂着眼睫,眼下落着一小块阴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却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因为我想和师姐再贴近一点啊。”
沈穗雪看得出来,这句话是真心的,但绝不仅仅是这个理由。
可她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的秘密,他若愿意说,她便认真听;他若不愿提及,她也不会借着亲密的关系,以“为他好”的名义强行逼问。
就像是她不说,裴应怜便从来没有向她求证过她究竟是不是异世之人,也从来没问过当初她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又为何会灵魂转生在原主的身体里一样。
阿秀与阿双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沈穗雪与裴应怜不仅要易容变换容貌,还要收敛气息、调整身形,尽量贴合两人的模样。沈穗雪从芥子袋里挑出两件款式相近的自己的衣服,递给裴应怜一件,将他推出门外后,便开始换衣梳妆。
一切收拾妥当,她推门而出,对着坐在院中等待的慕归离四人撩了撩鬓边的碎发,又轻轻转了一圈,一脸傲娇地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慕归离与鹤松隐十分捧场,当即鼓掌叫好,纷纷竖起大拇指:“妙啊!这扮相,谁能分得清谁是本尊谁是假扮的?”
阿秀和阿双两个小姑娘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连连点头称赞。
鹤松隐看了看四周,疑惑道:“裴师弟怎么还没出来?要不要去看看情况?”
沈穗雪闻言,点头道:“行,我去看看。”
她来到裴应怜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轻声询问:“裴应怜,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没有回应。沈穗雪在门口顿了顿,又朝里面喊了一声:“那我进来了?”
推开门,屋内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却不见裴应怜的身影。目光扫过床榻,看到落下的床帐时,她缓步走了过去,手刚触碰到帐幔,便被一只冰冷的掌心猛地攥住。沈穗雪猝不及防,身形一晃,顺着拉拽的力道倒向床榻。
裴应怜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两人一同坐在床榻上,他的手臂死死搂着她的腰,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脆弱:“让我抱一会儿吧。”
沈穗雪心中涌起一丝担忧,想转过身看他的模样,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止住了动作。“我没事,别担心,”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细微的颤抖,“让我抱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