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质疑声此起彼伏,那说书人这时也有点慌了,但还是坚持说,“确实是有人看到了,说当时微月穿着一身红衣,抹着口脂,可那长相又分明是个俊朗的男子……”
眼见人群声越来越大,鹤松隐这时也不由加入了讨论行列,转头问慕归离,“阿离你觉得这说书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慕归离闻言却并没有回话,只有些走神的看着小福。
小福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嘴里吃糕点的动作一停,她把略嫌有些无聊的目光从台上收回,也看向慕归离,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慕归离似乎这才收回神来,只说道,“只是觉得小福姑娘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很可爱,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小福闻言继续微笑道,“像谁?”
慕归离道,“我师尊。”
小福又问,“你师尊是男是女?”
慕归离回答,“男。”
小福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说道,“评价一个男子为可爱可不是什么夸赞吧?”
慕归离却认真道,“可是在我们女子这里评价一个人可爱是最高的称赞,特别是评价男子。”
小福却道,“那好,那让我们来问问在座的这两位男子,若是被别人说可爱是什么感觉?”说完她目光看向裴应怜。
裴应怜道,“如果是师姐的话,说什么我都不介意。”
小福又转头看向鹤松隐。
鹤松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如果是阿离说的话,我好像也挺高兴的。”
慕归离一副“你看吧”的得意表情。
小福又对着他们俩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似乎承认了她的观点,“好好好,你们是一伙的,就我一个大反派行了吧?”
人群混乱声里,鹤松隐感慨道,“这说书人说的似真似假,六卦门灭门案怕是另有隐情。”
沈穗雪点了点头,附和,“那火光的颜色,微月的长相确实都透露着蹊跷。”
说书人刚才趁乱都跑了,现下也听不了书了,鹤松隐把钱放在桌子后,几人便先走了。
小福从茶馆出来后,坐到门口的算命摊前,扔了一锭银子,说道,“算一下姻缘。”
算命先生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看了一眼她的手心,喝了一口酒叹道,“姻缘线断裂,不得所爱,注定孤独一生啊。”
小福闻言“哦”了一声,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面无表情的顺着掌心姻缘线的痕迹便重重划了下去。
一瞬间手心血流如注,可见下手的力气有多狠,而小福只平静的又把手伸了过去,问道,“现在呢?”
见此情景这算命先生居然也不震惊,还真就又仔细看了起来,然后赞叹道,“姻缘线绵长无阻,必会得偿所爱,子嗣绵长,恭喜道友啊。”
小福闻言“噗”的一声爆发出一阵大笑,然后越笑越开心,越开心越笑,笑的浑身颤抖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接着笑。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有的神情惊愕,有的面带嘲讽,有的眼神怜悯,可小福似乎并无所觉,直待自己笑够了后,才缓缓起身,漫不经心的拭去眼角的泪水,夸赞道,“你这算命的挺会说嘛。”
算命先生只道,“姑娘你五官秀美,乃是有福之相,想必日后姻缘也差不了。”
小福闻言只看着他,笑的天真无邪道,“那比起被那俊郎潇洒的任玉濯处刑的微月如何?”
“有过之无不及。”
小福嘴角弧度没变,仿佛被绣上去的一般,又问道,“那再给我算一下我还能再见到心中所想之人吗?”
“有缘自会相见。”
小福闻言只垂眸摸着手心里的那道伤痕,忽然狠狠向下一摁,于是那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便再次流出了鲜血,而小福只讥讽一笑道,“狗屁的缘分,没缘分那就去夺去抢,能握在手里的就是有缘分。”
……
栖云镇外的一处悬崖边,小福,不对,应该说是任玉濯支着一条腿坐在树桠上,另一条腿随性垂下,伴随着山风轻轻晃荡,他的身形已恢复正常,衣服也换回了他平常穿的紫色衣袍,指尖挑着一个人皮面具百无聊赖的转着。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右眼眼下有一个大概米粒大小的疤痕,看起来像是被人故意挖出来的一样,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长相。
姿容俊雅,卓卓风流,长相自是好看的,但眼神里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不一会儿,竟是那客栈店小二飞身来到这里,对其恭敬行礼,报告道,“药已按照宗主吩咐给了那家药铺,最迟明天避瘴丹便可完成。”
任玉濯没说话,只招了招手,见此店小二便又对他行了一礼,之后便又飞身走了。
悬崖上山风吹过,只吹起地上余留的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
任玉濯则嘴里哼唱着某地方独特语言的词句,而曲调却柔情万千,缠绵悱恻,慢悠悠的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