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鸾小心翼翼取出一根鸾鸟衔枝玉簪,满含期待地望向心上人。
男子将首饰盒交予她手,接过发簪,绕到纸鸾身后,为她挽发。
“皇室以龙凤为祥瑞,也不知有没有鸾鸟一处栖身之地。”纸鸾抱着粉莹莹的琉璃盒,话里有话。
“檀郎只说自己的皇室之人,却不肯告诉鸾儿具体身份,莫非还是信不过鸾儿吗?鸾儿为了檀郎做了那么多事,甚至不惜背叛家族······”
发根微微一痛,簪子被戴上了发髻。
“不小心扯到了,没弄痛你吧?”男子垂下眼睫,低声道,“我不大擅长做这个。”
卷翘的睫毛轻颤,仿佛在无声诉说“我只给你别过发簪”。
纸鸾泫然欲泣的表情一顿,抓住琉璃盒不自觉用力,心下窃喜,然而面色不显,想叫对方再哄哄自己。
“鸾儿,你喜欢我吗?”男子走到少女身旁,修长的手抚过其发间,将纸鸾的脑袋拨到自己肩膀上。
“喜欢!鸾儿最喜欢檀郎了!”感受着秀发被轻轻拍抚,纸鸾打心底冒出被珍视爱护的安全感,脑子一热,小女儿家的委屈烟消云散。
“我也喜欢鸾儿。”男子语调温柔,手下动作愈发轻柔,“所以,我一定会亲手安排鸾儿的未来,给鸾儿一个风光的结局。”
“鸾儿相信我吗?”
“相信。”话音很小,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迟疑,显然,纸鸾并不如她口中说的那么有信心。
“那就把一切交给我,别再问方才的傻话了好吗?”男子撇下眉毛,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苦涩,“四域对王都步步紧逼,皇室顶着天下共主的名头,却毫无威慑力,我所行之事又分外危险,少知道些才能保护自己。”
“鸾儿,我也不想争那权势,只是形势所逼,周围皆是豺狼虎豹,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隐瞒身份也是出此考虑。”男子仅仅搂住怀中人,嗓音有些哽咽,“难道我不想光明正大与你相会,不想对身边人大大方方介绍你的存在吗?可我好害怕,害怕我的仇敌将主意打到你身上,害怕你受到危险,一想到你会受到丁点伤害,我就要发狂!”
“我不能没有你!鸾儿,只有你,只有你是我的心灵港湾,是支撑我战斗下去的最深动力,是我在这世界唯一不能失去之人!”
纸鸾热泪盈眶,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情郎独自背负了那么多!
她转过身,紧紧回抱,将头深深埋进他怀里。
“我还能帮你做什么吗?不要担心我会遇到危险,为了我们的未来,鸾儿愿意冒险!”
少女的自白热烈而真诚,然而在纸人视野里,男子的面孔却一派冷静,尽管他语调是不输于少女的激烈。
“不行,我不能让你再冒险了,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再继续下去,纸家该派人来调查了。”说这话的男子眼神亮得惊人,如同暗中盯住猎物的狼王。
“鸾儿不怕!有檀郎在,鸾儿什么都不怕!”纸鸾情绪激动,却被男子拍着背慢慢安抚。
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方才依依惜别。
偷听的四人互相看了看,薛桂冷发出声冷笑,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有前科的梅鬼华、儡二人满眼的求生欲。
救命,这世上感情骗子也太多了吧!
青稚雅抱臂,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有种说法,若是相恋时对方处处都让你感觉舒服,那要么是遇到降维打击的高手,要么就是别有用心的迎合,你们觉得这是哪种?”
死亡提问啊!
在场两名男子不敢吭声。
“盯着这二位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桂冷,教坊后面有温汤池子,咱们去放松一下吧。”青稚雅拉了拉薛桂冷袖摆,果断将盯梢任务甩出去,走出好几步后不忘回头威胁,“若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呵呵。”
俩男子没有异议,迎着自家情缘危险的目光,乖乖干活。
好在他们对此也算业务熟练,待青、薛二人泡完汤池,换上干净舒适的中衣,在房内互相为对方烘头发时,二人也完成了任务,站在房门口面面相觑。
怎么不进去?
后来一步的儡打着战术手势。
等你。
梅鬼华似笑非笑,同样用手势回答。
儡盯着那扇门,霎时间明悟友人不进去的原因——内心着实忐忑啊!
俩人踌躇半天,为谁先去敲门差点没再打一架。
就在他们将手势比出残影时,房门突然打开。
薛桂冷披着外衫,发丝半干,懒懒收回轰开门的那一掌,嗓音清冷,“结果?”
“那人确是皇族中人,进了皇宫,我担忧被大内高手捕捉行踪,就没再跟上去。”
“纸鸾在准备祈福用的纸张,据说在下月拜神节在此纸上写下心愿,便可直通仙庭,传到仙人耳中。”
二人说罢自己得来的情报,立刻闭嘴,生怕多说一句话,惹来情缘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