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带起一缕幽香,钻入囚徒口鼻。
夏直猛然睁开眼,怒声呵斥,“竖子狡诈,竟用艳髓!”
府官笑容和煦,“诸位依靠假扮药人混进囚徒队伍,怕是压根没沾过艳髓的边吧,人生一遭,这极乐滋味不享受,太可惜了。”
“老夏,我,我实在受不住了,对不住,先走一步!”身边传来同伴的低喃。
不待夏直作何反应,忽听一声大笑,“老子不跪又咋地,死也不跪!”
同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府官,却在半途被远处的弓箭手射杀。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膝盖弯曲了一下,却被主人用最大的意志力伸直。
“老唐!”巨大的愤怒涌上夏直心头,可他接连遭受身心折磨,此刻身体也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无多少反抗之力。
“所谓神仙,不过如此!打着为百姓好的名头,也不过是想踩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谁敢忤逆你们,就打压谁!诸位想清楚了,你们跪下去,可就永远别想站起来了!子子孙孙,一辈子做他们的奴才!”另一名同伴咬牙切齿。
空气里艳髓浓度骤然拔高。
那同伴惨笑一声,“你想用药物控制我们发狂,逼迫我们露出丑态,爷偏不随你意!我南域子弟被你们骂作蛮夷,这身骨头却比东域的孬种硬多了!”
说罢,悍然自爆。
夏直的理智摇摇欲坠,竭力克制住体内的暴虐因子,高声呐喊,“站起来啊同胞们!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上!站起来!不要跪!”
字字泣血,仿佛燃尽体内仅剩的生命力,也要唤醒沉睡的同胞。
现场有片刻寂静,然后有人顶着府官跟衙役们吃人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
“俺不做奴隶,俺再也不要跪下去了!”被生活磋磨得沧桑的脸上,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有对强权的压迫,有对命运的不公,也有对曾经自己的懦弱。
“兄弟姐妹们,站起来!别指望别人,这么多年,大家不都是靠自己,才活下来的吗!跟眼前的狗屁神仙有毛关系!”
有第一个人站起来,就有第二个。
“不能被南域比下去!我们东域可不是软骨头!”
许是压抑久了,反弹地格外强烈,群情激奋下,喊出的声音格外响亮,横贯青龙城。
“刁民!一群刁民!”眼见暴乱将起,府官气得举起手,正要吩咐暗中埋伏的刽子手武力镇压,忽觉身体僵硬,霎时间失去了行动力。
阴影中的晏留白放下结印的手,眼见着台上又有人要对唯一站着的汉子出手,犹豫一瞬,还是闪身将人带离开了危险地带。
此刻的夏直双目充血,面皮痉挛般颤抖,身体上伤口更是不计其数,瞧着十分吓人。
“喂,还好吧,我送你去医馆?”本着救人救到底,晏留白难得发善心。
与当网格员不同,这可不在他与兰朵的协议上。
“不用,谢谢小兄弟。”夏直谢绝了这份帮助,反身走回了纷乱之地。
风吹来他的喃喃自语,“要不是这破教会,小宝也不会生下来就残疾,老子最恨卖艳髓的药贩子了!乖小宝,爹这就给你报仇。”
晏留白倏然僵硬,此时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自己的行为究竟伤害了多少民众、多少家庭。
远处阁楼,下属松了口气,“看来不用武装小队救场了。”
舆论战似乎占优,邵糖却丝毫不觉轻松,吩咐道:“现在不是我们决定要不要爆发武力冲突,让武装小队待命,准备神魄教的反扑。”
下属犹豫,“大人,大部分武装小队被安排压制药人,城里剩余的力量只怕不够。”
“压制药人的事交给太微弟子,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邵糖垂眸。
此刻,青龙城下。
“师姐,青龙城真有暴乱吗,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要出动这么多人?”蓝白校服的弟子疑惑。
楚暮蝉仰望城墙上戒严的士卒,轻笑:“如今看来,青龙城确实出了变故。”
当年在师姐怀里撒娇卖萌的小姑娘,如今也长成了能带领弟子做任务的可靠师姐。
“封城状态,怎么进去?”并肩站立的秦宣冰拧眉,眉眼桀骜的少年也长成了面容冷肃的青年,不过刚正不阿的性子倒是没变,说话也很直接。
楚暮蝉想了想,灵力运转,放开喉咙大喊,“清平乐的人在吗?我们是飞燕草搬的救兵!”
城上风大,士兵们面面相觑后,有人小声问边上同僚,“我好像听到,猴子请来的逗比?”
同僚面无表情,“你听错了。”
城墙上那么多人,其中自有清平乐发展的密探,消息片刻间便传到邵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