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将手伸入了晏家产业,行迹诡谲、配合人数众多、
是哪方势力?族中有多少是他们的人?最重要的是,家主跟长老团知不知道?
原本以为只是晏停绪那丫头有了二心,却不料越查发现水越深,甚至已不仅仅是晏家一家之事。
到底是谁?震木王府?域外势力?还是皇族?
想得头都有点发痛,晏行歌干脆放空思绪不去想。
摆烂。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
或许是这段时日处理各种事务太累,或许是阳光太好,迷迷糊糊间意识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空间,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了个背着剑被拒之门外的少女。
那个时候她是什么表情来着······
算了,记不清了,反正暂时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平稳行驶的马车停下,浅眠中的晏行歌悠悠转醒,睁开眼漫声问,“到了?”
“回大少爷,已然到霜林县。”车夫恭敬道。
车厢内传来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片刻后,仪态端方的晏家大少爷走下马车,不远处,吵吵嚷嚷聚集着大量百姓。
晏行歌眯起眼,霜林县并不大,县衙旁不远处有一处空地,此刻已搭好了台子。
站在台上非府衙官差、非乡绅名士,而是一锦绣衣衫的年轻女子,正慷慨陈词县太爷近年来的功绩,期望百姓能撤回去年考评中的差评,在复查组抵达后多美言几句。
听了一会儿,晏行歌问边上门客,“县太爷的女儿?”
嘴皮子利索,思路清奇,区区一县城,竟还有这等人物。
“是新娶的夫人,以前在浣溪沙卖唱,是名清倌儿。”门客对依附主家的各官员、家族都有一份名单,以便被询问时随时应答。
晏行歌拧眉,浣溪沙这名头好几次出现在批改的公文里,让人不得不上心。
“不过,虽是歌女出生,这位夫人确实有手段。”门客斟酌着给出判断,“她在霜林线有不少粉丝,说不定这次还真能叫县太爷翻盘,修改考评成绩。”
粉丝?嘛玩意?
晏公子感觉霜林县县令在走一种很新的官途。
果然,接下来几天,他见识到一场颠覆往日权力斗争观念的大型表演秀。
地方官考评不合格的原因基本就那么几条,其中必然占据的一条一定是能力不足。
假如县令本人没啥本事,还不得民心,那在东域基本是差评跑不了了,就算提出异议,复查组明察暗访,得出的结论基本也与头次无异,毕竟官员不可能买通大部分民众改变口碑,真要有那本事,也不会屈居于此。
不过这是在浣溪沙插手之前。
短短几天,晏行歌身在霜林县本地,深刻感受到了那位名叫毛地黄女子的手段。
先是通过各种秀拉进民众关系,身为县太爷夫人却十分接地气,与民共同劳作,收集民意,传达到县太爷耳中,再反馈处理结果以及针对这些问题即将出台的政策。
官与民之间的隔阂,因有这位亲民的妇人居中调和,二者关系变得融洽。
原本对官府的不信任,转变为对新夫人能力的敬佩,百姓普遍认为“贤内助”的存在,让他们看到了更好的未来。
事情到此,尚可算作正向的改变,朝廷虽然反感非官员体系的外人插手内务,但若是为国为民的好建议,大家也都乐意听。
这一套操作,乍看之下,也就是县太爷本人不了解民情,再加上不作为,导致了年底考评不过关,新夫人出身微末,了解底层疾苦,加上自带关注度,能与百姓打成一片,能站在群众角度给出建议,县太爷虚心听取意见,及时改正。
但之后的发展就有些始料未及了。
“我们的县太爷已经很努力了!”
“他只是不擅长政务!”
“可他爱老婆啊!为了新夫人县太爷遣散了后院所有妾室,独宠毛氏一人!”
什么鬼!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舀了勺豆花儿正要往嘴里送的晏行歌听傻了。
衡量一县官员合格的标准什么时候变成疼老婆了?
再说之前那些妾室是你自己要纳的,现在把人家赶出府,也能增加印象分?
晏行歌放下调羹,当复查官那么多回,头一次遇到如此离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