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摆了一道,对方根本没想过公平交易。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反叛军放出了蝗蛊,大片粮田被毁。
原本被帮助的百姓也怨声道载,若一直无希望,他们或许就认命了,可偏偏生活有了奔头,地里的苗苗也发芽了,一切都在向好,却突然被打回原形。
人群心态大崩,面色惨白看向光秃秃天地的下郡区人将仇恨的视线投向傀跟儡。
“骗子!”第一个人扔出了第一块石头。
随后是人潮汹涌,铺天盖地的谩骂,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在向两名傀儡灵诉诸暴力。
饥饿、愤怒、绝望无处发泄的人群,将牵头带他们自力更生的灵族视为唯一发泄口。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是我的孩子!我们为什么要遭受这种苦难!”
“老子活着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拼尽了全部力气去活,却还是活不下去,那之前吃的苦遭的罪到底算什么!你告诉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活着!”
“杀了他们,他们是修士,吃了修士的血肉就可以成仙,成仙后就不会忍饥挨饿了!”
人群陷入疯狂。
傀身前有青稚雅护着,背后却被挥来柴刀砍中,这一刻,周围全是挥着利器的人。
唯有孩童哭叫格格不入,“不要伤害神仙哥哥,谷神哥哥是在考验我们!只有在最艰苦的情况依旧相信神明,故事结局里神仙才会赐予人族希望!”
他的声音太过尖锐,以至于混乱中的人群都有几息安静,人们纷纷止住手里动作,名为希望的亮光重新攀爬上他们的眼瞳。
傀反手拧断扎入身体的刀身,环视周边浑浊的目光,再看向发声男孩狂热的眼神,低低笑了出来。
难怪那时候那么殷切,原来是抱着以小博大的算计,畸形的信仰,根植于极度的贪欲,“信徒”是在坚信有丰厚回报的前提下,才对他释放善意。
可惜了,他不是神通广大的神仙,更没有考验别人再奖赏的爱好,他只是、只是一个曾经也想过行侠仗义的魔修。
转变为自己最憎恶的模样,有时候只是一瞬间,曾经的坚持、憧憬统统抛之脑后,在这短短的、被灼灼目光包围的片刻,傀脑海里想到的只有毁灭。
什么善良可爱的人族啊,不存在的,都是妄念。
你喜欢的人类不存在哦~
墨矣的声音犹在耳畔。
傀用一只手捂住脸,越笑越大声,直至整方天地都充斥着他讥讽的大笑。
人性?哈,他就不该对这种东西抱有幻想!
为什么会坚信有暗就有光,有恶就有善!
他的世界,明明从来没有被光关照过啊。
无非是自己骗自己,在玻璃渣里抠糖,被扎得鲜血淋漓也只会假装没找到而已,可现实就是,根本就没有糖。
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浸泡在卑劣、憎厌、算计等所有人性之恶调和的毒汁中。
傀儡灵自诞生起,摄取的食物,只有这些负面情绪。
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他释放善意,没人会永永远远站在他身边,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喜爱他、信任他、陪伴他。
从来都没有!
“没有哦~”透过指缝的间距,露出翠绿得摄人心魄的眸子,“没有神明救你们哟~”
“神明才不会搭理一味索取的劣质灵魂。”
“你们贪得无厌,你们人心不足,你们神也难渡。”
傀儡灵的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字字句句都仿佛猝了毒,宛如蛇类吞吐着信子,“就算分食了我,也无法填不饱肚子呢~”
“真可怜。”他放下了手,眸中光亮不复,阴郁得一如曾经最厌恶的宸迦一族,盈满了筹算与诡计。
看向人群的目光不再担忧关切,而是基于价值的评估。
“我到底为什么要替一帮低档货殚精竭虑,真是浪费时间。”最后,他似乎厌倦了,微微阖眸,转身就走。
梦境戛然而止。
青稚雅一脸懵地自梦境中转醒,等等,这算噩梦吧?如梦令不是以人造白日梦著称的吗,就这体验感?差评!
清醒过来的剑修四处寻找小伙伴的身影,说实在的,她很担心现在小伙伴的精神状态。
不要一言不合就黑化啊!咱还能抢救一下。
虽然以上很可能是早就发生的事情,但再过一遍是不是太残忍了,明晃晃地揭伤疤啊。
然后她转眼就见到飘在半空、快把圣子掐晕过去的小伙伴。
等等,手下留人!这可是重要情报获取点啊!
“明明可以做个好梦,非要勾起垃圾回忆是吧?”梅鬼华的表情完全称不上好,连假笑都没了,“晏止欢,你很喜欢戳人肺管子啊?”
嗯?他刚刚喊圣子什么?
青稚雅惊恐地发现,耳麦那头,在这一瞬间安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