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就像台上被现场观众吐槽演技的角儿,一举一动对面都能直观感受,没有粉丝团的“我家青宝已经很努力了”来洗地,所有演技的不足都清晰展现。
“说实在的,感觉很复杂。”青稚雅微微抬起下巴,据说这个角度会有别样的忧郁感,如果不是在密闭小房间就更好了,以外边的天气,阳光一定可以晃眼到让她流下一滴泪的。
“你能懂吗,那种青涩中透着一点点苦,然后是淡淡的梅香,带来冰雪般的清凉,叫人精神一振,最后的回味甘甜,好像盐渍梅子,最初的酸过后是无穷的回甘,明知道青梅酸涩,却独独爱上了那一颗。”
对不起,她也不懂,但是话本子就这么写的,所以借鉴一下了,希望可以用文字弥补一下表演能力的不足。
乔礼安不懂,乔礼安大受震撼,乔礼安迅速冷静下来,爱啊恨啊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联手吗?”
青稚雅一秒出戏,她重新坐下,“可以,但不能殃及无辜。”
乔礼安咧开了嘴,“什么是无辜?命如草芥的凡人?高高在上的世家?还是这个天下?依我之见,这世上并无好人,人性本恶,一个人可能在某方面是‘好’的,但在另一方面一定是‘恶’的。”
“打个比方,一个好士兵,未必是个好丈夫、好儿子。涤尘剑主,你想保护天下所有好人的梦想本身就很幼稚。”乔礼安无情打击,“你在维护一部分人利益的同时,一定在损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人不过是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若消灭残魂之后,你有意向加入本座麾下,本座可带你领略魔界风光,让你看清生命最本质的恶。”
青稚雅捏起了拳头,这个新出炉的合作伙伴,情商真的,太低了!
“你想怎么做,直接杀了他?”青稚雅跳过辩论这一步,反正她也不是真心投靠,既然魔仙分魂跟残魂之间产生了龃龉,抓住痛点猛踩才是我辈反暗同志的作风。
乔礼安面色再次阴沉下来,“他妄图取代本座人间行走的身份,目前已有一批暗宗成员被其拉拢,本座不仅要那残魂灰飞烟灭,那些胆敢背叛本座之徒,一个也不要留!”
其实不尽于此,实则是乔礼安发现暗宗的下属被瓜分走后,集中于他身上的信仰也被分薄了,修为竟隐隐有掉落趋势。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找上我?除了战力足够这个理由。”这是青稚雅想不通的,她真不明白魔仙分魂哪来的自信一定能策反她,两人现在都是化神修为,就算一下子打不死,打残也是可以的,更妄论对面以前又不是没挨过她的毒打。
乔礼安给了一个睥睨的眼神,“你以为暗宗麾下的正道人士都是怎么来的?”当然因为是人就有弱点啊。
青稚雅细品了一下,内心蛙声一片,这是认定梅鬼华是她的软肋啊。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啊?就凭那小子国色天香、嘴甜贴心、知识渊博、办事利落?
实际上不止,最主要的还是青稚雅没有丁点儿恋爱经验,依据暗宗高层分析,没谈过的小白乍然遇上这么个高段位,实在很难放下,经典案例——纸鸢跟薛桂冷,可别小看他们的情报库。
而因为青稚雅本身的高战力,上层左思右想,还是认为由分魂大人亲自出手最稳妥,恰巧分魂觉得说动对方的可能性很高,抱着看昔日对手堕落的想法,便亲自露面了。
“你去找狸梨,她会指认出跟随那残魂的叛党。”乔礼安清秀的面孔上一片阴郁,“在消灭掉那个残次品之前,我们会是盟友的吧,青道友?”
青稚雅心神一震,顷刻间明白了对方也不需要她的忠诚,不过是目标一致下的相互利用罢了,爱也好恨也好,青稚雅需要情报,魔仙分魂需要高端战力,就是这么简单。
“乐意与您共事,魔尊冕下。”她微微一笑,行了一礼,起身离去。
屋门再次被打开关闭。
烛火映照下的三人面色各异,房间内气氛冷得像无一活人。
“她或许会报信。”半晌,那面容有缺的小男孩开口,“您这一步太冒险了。”
乔礼安轻笑,“只要她还想顺着瓜藤扯出个大家伙便不会轻举妄动,残魂的消息露出去,反暗组织不会无动于衷的,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是渔翁,犹未可知。”
说着他回头望向那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疤面汉子,皱了下眉,“你,叫什么来着的?”
“何关山。”疤面汉目光呆滞,对于乔礼安却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很明显被控制的样子。
乔礼安眉头舒展开,他将传讯玉牌抛还给壮汉,“难得的三代魔种成功寄宿体,开心一点,很快我们就是自己人了。这么想着,就更加期待那位涤尘剑主未来加入我们的一天了,那个残次品挖不过来的人,本座倒想试一试,能轻易挣脱的忆境,只能说明绝望还不够。”
走出沐氏慈幼院的青稚雅面色不复生动,她面无表情地将两张拆开的纸鹤放在一起,是警告吗?他们知道了自己与师姐特殊的联系方式?
那现在,要不要联系师姐?怎么联系?
从后门离开没多久,青稚雅刚欲转过墙角,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道:“布施一百银,没预约。”
狄九万?青稚雅骤然缩回即将探出的脚,心脏怦怦直跳,那个跟过来是,不会是狄六筒吧?
青稚雅只想快快走人。
好巧不巧,传讯令响了,声音不大,可是他们就隔了个转角,外加狄六筒好歹也是元婴期修士。
“奇怪,青前辈为什么不接通啊?”沐离音疑惑地盯着长久显示拨号中的传讯牌,他已然从狄九万口中得知青稚雅的真实身份。
狄六筒冷哼一声,“只怕有人心虚,不敢接。”
他袖袍轻挥,一层阵法打出,快速锁定转角处猫猫祟祟准备偷溜的某人。
青稚雅在感觉到阵法罩过来的一刹那果断掐诀,待三人来到这片地段之时,地上只剩下一件外袍遗留在地。
狄六筒目光森冷,“金蝉脱壳阵,长进了啊。”
沐离音欲言又止,狄九万仗义执言,“青前辈的衣物丢在这里似乎也不大好,要不要拿回家洗一洗,下次见面还给她。”
然后他就被狄六筒恐怖的目光吓得噤声了。
狄六筒袖中抖出一团火,直接把地上的衣物烧成灰,经过时甚至还特意踩过去,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叫两小只不敢多问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