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王昭活着没遇到过一次灵异事件,反而身为鬼魂,隔三差五就会被各路人士认出来。
她修炼出见怪不怪的本领,只惊讶了几秒,“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这人说:“等会我做庄,你站在旁边把他们几个的牌全告诉我,赢了钱我请你吃蜡烛。”
牌品是差,找鬼作弊的办法也想得出。
王昭礼貌笑笑,婉拒了,“还是算了,我不吃蜡烛。”
这人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捶着膝盖,“不可能啊,鬼片里的都吃蜡烛,不然我请你吃香也行,檀香味?松香味?”
王昭只觉得眼前的人真奇怪,能看到鬼,敢和鬼相处,但又相信虚构的鬼片设定,很矛盾。
她摇头拒绝,推说有事要忙起身离开。这下那人不乐意了,当着一众人的面大声喊她,“哎你别走啊,怎么还跑起来了,再跑我可要去买斤糯米收拾你了!”
公园渐渐上人,小路上散步的人把王昭遮掩住,这边她话音落地,那边早没鬼影了。
身后的几个牌友调侃她:“又在这装神弄鬼,还打不打牌了?该不会口袋输干净了吧。”
说完笑起来。
如她所料,负阳的确口袋精光,输了钱也不恼,还是那副乐呵呵的表情,“凡俗除净,心目澄明,晚了,鬼都回家了我也得回去了。”
故弄玄虚的话牌友们听过不知多少遍,洗着手里的牌连带吐槽她,“五块钱还输出个高僧来了,别管她咱们继续。”
从公园东门出去两侧是单车停放区,在清一色的两轮车子里负阳的绿色三轮车格外显眼,像个庞然大物独占了一块停放区。
使用频率过高,黑色座椅不仅扁,条条裂口均有黄色海绵探出头。负阳重重一坐,车子跟着震了震,“走喽,回家~”
日落月出,城市里灯光总也望不尽,离得远了才瞧出夜是哪种黑,一弯钩月能映照出何种光色。郊区入夜后一片寂静,资料显示残魂主人郭和生从前偶尔会来这里野炊。
鬼也需要休息,王昭活动活动腰颈,低头搜寻一整天酸痛是身体发出的信号。
胡广运他们先回了地府,王昭准备等会也回去,明天接着找。她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有点睹物思家了,可惜这里离家太远,否则今晚可以回家睡一觉。
静谧中响起水花翻动的声音,有只野鸭子划过湖面,潋滟波光白晶晶的,乍一看酷似冬日雪浪,王昭脑海中冷不丁出现那张滑雪照。
郭和生年轻时爱好滑雪,这也是他瘫痪的原因。
或许可以沿这个方向试试?然而当下刚刚立秋,广袤的北方大地上碧野千里,没有雪,南半球倒是有点可能,可那也太远了。
王昭想了想,不死心,掏出手机搜最近凉快有雪的地方,有帖子说热得想一头扎进冰箱。正翻着,一条室内滑雪场的广告吸引了她的注意。
恰好地址就在邻市,王昭一时间疲劳也忘了,二话不说去碰运气。
滑雪场晚间闭馆,灯光暗温度低,可怜王昭一身单薄的夏装,冻得打了个哆嗦。好在滑雪场较小,只有三条滑道,找到第二条的时侯倾斜的雪道最高处隐约出现一团影子。
王昭抬眼向上望,那团影子慢慢变高大,显露出人形。没有滑雪板和护具,他站在尽头,就这么利落地滑下来。
危险全被抛在脑后,这一刻郭和生像是等了很久很久,残废的身体、停滞的大脑,连同死去的灵魂统统被驱逐在自由之外。
仅仅是一眼,王昭确信从郭和生眼中看到了某种光芒,即使这本该是无思无觉的残魂。
他们在东天破晓时启程返回,郭和生滑了一夜雪体力告罄,此时在引魂袋里睡得安稳。王昭等他期间眯了一会儿,这会儿精神还算可以,下一秒眼前突然闪了一下金光,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往正下方一看是座道观,有个人正在院子里练功,再细看看,这人居然是昨天那个牌品差的女人。
负阳也看见她了,仰头招呼她:“来了,快下来吃点,你二哥等会儿就做好饭了,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