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照璃梦里经常出现一场大火,那年她二十岁,青春懵懂,正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年纪。
餐厅失火,大半层楼被红色笼罩,人群争先恐后逃命,孙照璃听到孩童的大哭声,有小孩没逃出来。她学过一些在火灾中自我保护的知识,脱下大衣浸湿,顶着就冲进去。
好友拉不住她,一面给家里打电话一面在场外求助。孙照璃冒着烟熏火燎牵着小孩冲破火光,变故发生在出口,楼上的木扶手坠落,火光吞噬天光,四周找不到别的出路。
这时焰火后出现一个身影,黑烟烘得他很模糊,只能判断出大概很高大。
或许是注定她丧命于此,又或者这只是遇见郑霄的注脚,不幸的前兆。
孙照璃直咳嗽,郑霄闻声穿过层层危险找过来,眉目深邃,是很俊朗的一张脸。
看出她情况不妙,郑霄说一句“冒犯了”,打横抱起她,领着小孩顺利冲破死局。
英雄救美,穷学生英勇正直,孙照璃很难不倾心,即使他在知道自己的家世后明显带有抵触情绪。
爸爸说这个人太傲,不是她的良人,她哪里肯听,为他多方辩白。一个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陌生人的人怎么会不是良人呢?
那时候孙照璃想不到人是会变的,现在更想不到他是害死哥嫂的幕后黑手。
她记得当年郑霄确实很忙,他和哥哥共同争取一个大项目,合作方举棋不定,权衡应该和哪一个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
哥哥和往常一样晚间散步,一切巧合到像是天意。郑霄秘密找来的打手本来的任务只是把哥哥打伤住院以便无暇应对项目导致在合作方面前失利。
然而当晚在这个小公园里不止有他的打手,还有火拼的小帮派,阴差阳错涌到一起变成两群人的混战,打红了眼的人早忘了要适可而止,哥哥就这样惨死在一柄短刀之下。
“我没有!”郑霄本能地为自己开脱,没有哪一次看向自己妻子时比当下惊骇。
“他在说谎他骗你们!”郑霄不停为自己辩解,说着和事实完全不符的话,“我从来没做过,当年的事跟我没关系。凶手已经认罪了你们为什么要信他的污蔑?”
孙照璃差点站不住,向后歪到扶着墙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曾经恨死了那个杀人犯,要不是他哥哥就不会死,现在她却怀疑到底谁才是杀人犯,是拿刀划破哥哥动脉的凶手,是郑霄,还是引狼入室的自己?
她不听郑霄的鬼话,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只一个“滚”字让她的面部肌肉遏制不住地颤抖。
被她掌掴的人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统统瓦解,立在原地像是一座雕塑。
郑姝仪一直沉默不语,守在母亲身边扶着她。
曹擎似乎非常乐于欣赏到这种场面,笑嘻嘻说:“郑总您可别冤枉我啊,这也不是我说的,是当年您找的那个打手告诉我的。要不是从他老大那偷听到,他也不知道背后金主原来是您啊,您当年就给了他们好几百万封口费都不心疼,十多年了我只涨了一点价,够划算啦。”
清点完钞票和证件,曹擎推着箱子一副愉快的模样,已经想象得到未来的日子会多么快活。
他大发善心:“那个打手前几年在监狱里病死了,世界上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和,,你们一家,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人泄露出去。”
见他要走,孙照璃忍住悲戚快他一步挡在门口:“等等,我要你出庭作证。”
门口的王昭连忙从瓜田里回神,错开一步让路。就是这个角度的改变她看到尽头的宿舍入口处有个人影在动,再近点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干什么的?王昭瓜也不吃了,出去看外面在干嘛。
曹擎可没有多余的善心再去法院做客,更别说被仇家时刻盯着,他要推开碍事的人,“走开别挡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