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运双手抱臂,只递给白彭一个“我就说”的眼神,然后自觉退后几步。
王昭五脏六腑七上八下,抱着树把他们缓回了位,脑子刚刚清醒便听见天微的大嗓门。
天微满心期盼,看见的却是个赝品,火气噌噌直冒:“用你脚底板上的鸡眼好好看清楚这是同一条吗?连条蛇都能认错,就这能力都能当鬼差,趁早辞职别到处丢人现眼。”
白彭难以接受,抓起赝品蛇怼天微眼睛里:“哪不对你告诉我哪不对!颜色花纹大小一模一样,是不是想找茬不认账!”
天微也不甘示弱,蛇身一挺三米高,猛地呼啸而下直直停在白彭脑门,和他来了个眼对眼,一说话,口水差点喷他脸上,“我认什么我认,是我跟你做的交易吗小垃圾,我要是你都没脸吵。”
两个碎嘴子可算是凑到一块了,对喷一句接一句,高分贝魔音缭绕,头顶的树叶听了都抖三抖。
王昭想上去劝架,嘴张不开,天微一落地陷入争吵,哪还记得她这个苦命鬼。
唯一的沉稳派胡广运帮她破除法术:“别搭理他们。”
这鬼有经验,听他的,王昭跟着远离战场,“那我们现在要干嘛?”
争吵中新加入另外两道声音,她侧耳细听,是蔡纪念的怨鬼在引魂袋里发出的,“他俩好像在打架。”
白彭本来就烦,对着口袋里的引魂袋就是一记拍打,鬼声是没了,却响起一阵人声,好几个员工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好像喊着“着火了”。
这段嘈乱成功终知蛇与鬼的争吵,大局为重他俩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循声奔赴着火点。
着火的是祠堂,这地方终日燃香,因此烟雾报警器灵敏度调得很低。火情起于供桌上的台布,风携烟雾全吹向室外,供奉的那瓶酒更是功不可没,等到发出警报声半张桌子烧得正旺。
幸运的是灭火器配备齐全,现场一片嘈杂员工拎起灭火器冲上去。
“救——命……”
蔡纪念呼救声冷不丁蹦出来,“救”字凄厉“命”字微弱,很像是遭受重伤,死前的最后一声求救。
虽然白彭确信鬼是不会再死的,可这听起来情况却是不太好,只要是袋子里另一个鬼生前学了点乱七八糟的邪门术法,别真给他打出第二个残魂来。
白彭掏出引魂袋,目光移回手中,把袋口微微打开一点。
这时王昭离燃烧的供桌不过三四米,她勾着身子向里看,发现火焰旁边那只黑猫也不躲,就面朝火势高高翘起尾巴。
工作人员显然发现了老板的心肝满满,手持灭火器去救它,到跟前突然大叫,“有蛇!”
满满转过身面向众人,嘴里衔着的那条跟赝品几乎一模一样的蛇。
福利院总是能激起人们的恻隐之心,天真的孩童、慈爱的企业家和分发的捐助物资,过于完美的光影构图难免显得刻意,不如日常感的照片更利于宣传。当然,一定要出现物资上的“千阳”两个字。
真巧,全世界的有钱人都爱做慈善。当初曹擎第一次从新闻上认识郑霄,他也是在做慈善,那时候是在牢里,犯人们聚在一起看新闻是固定环节,小跟班小声告诉他:“就是他。”
曹擎抵在卫生间外墙抽烟,看见郑霄走出来,忙把没抽完的烟往墙上摁灭。
墙上是画满卡通画,他这一下刚好点在小兔子眼睛上,黑洞洞的,掉几粒烟灰,使得乖软的形象拐进暗□□里。
“郑总你好,”曹擎跟在后面,“我今天专程在这等您的,想见您这种大老板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郑霄看看这个穿着义工制服的人,心里反感。他笑笑,继续走,“你好。”
曹擎:“你不认识我,但是我有个兄弟你一定……”
来电铃声响了,是一串未署名电话号码,郑霄抬手打断他的讲话,走开几步接听。
电话那头说的什么曹擎听不到,可观察到他的神色明显变了。
一个小女孩牵着郑姝仪的手经过这里,要带姐姐看她藏起来的宝藏。郑姝仪停下来:“爸”
郑霄大步走过来,交代她:“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
今天的活动他只负责露面,拍好照片在与不在并无差别,难道真有人去深究这位好心人在福利院访问了多长时间?
郑姝仪扫一眼曹擎,让小女孩先去玩,自己马上就去找她。
“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