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宾客眼中露出赞叹,要不是场合不适宜,早就打开相机大拍特拍了。
这情形,跟捉鬼片似的。不同的是捉鬼片的后期会安排上各种颜色的特效来指示法术的运行轨迹,现实生活中的王昭就惨了,什么也看不到,全凭避险的本能在躲。
她满屋子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滚到了座椅下面。这个角度对景化来说有点刁钻,他脚尖一转,扭身连打几个旋移过去,同时袖中放出道道无形符文,全向着王昭冲来。
见状,王昭猝然爬起向右飞扑,顺势又是一滚就滚到了人群里。那一道道符文全落了空,打在座椅上,总算是有惊无险。
这还没完,这道士像个永动机似的,半秒钟能甩出十招来,搞得王昭都想给他配个biubiubiu的音效了。折腾到现在对她这个一年跑不了两公里的人来说实在是个很大的挑战,她的灵活度逐渐下降,动作变得缓慢,再纠缠下去指定得被这道士一掌拍上脑门。
她试图和这道士解释:“我是好鬼,这都是误会。”
景化追上前来,当然不信她的话,抬手挥袖射出一阵威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秘法说,“好鬼都在地府等着投胎呢,你这样属于危险分子,必定包藏祸心。”
虽然只是挨着脸边擦过,却把王昭掼得一个趔趄,好险没摔个狗吃屎。她扶着差点折断的腰,从来没这么感谢过自己小时候脑子一抽学的几个月舞蹈。
王昭气急:“你这是诽谤!根本没证据的事嘛!”
景化却不愿意跟她多啰嗦,攻势愈发激烈。
眼看着避无可避,王昭狠狠心,索性放手一搏,在景化接连不断的攻击中用脚猛蹬墙壁猝然借力弹起,用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闪到灵柩旁边,紧接着往下一趴,整个身子瞬间覆盖在方木英的遗体上。
景化没料到这个鬼来这种损招,他大展的双臂豁然顿住,法术卡在指间,欲发不好发,足足有好几秒没再动作。
空气安静得诡异。一屋子人互相交换眼神,都是疑惑不已。家属们不了解他进行到了哪一步,唯恐扰乱了道场惊扰母亲亡灵,便没有出声打断,都守在灵柩旁,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在齐刷刷的注目礼中,景化收回手势,面无表情地对家属说,“结束了。”
家属如释重负,连忙道谢。王昭慢慢勾头偷瞄一眼,目光触碰到他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把头埋下去装鹌鹑。
告别仪式结束后,遗体被工作人员推走等待运往火葬场,王昭趁着众人忙乱之际,瞄准时机蹦上了面向室外的窗户,她有点恐高,腿肚子打着颤闭眼往下跳,终于逃离出这个危险地。
万幸那道士是个人,不能跟她一样当着众人的面放着正门不走非要翻窗,因此他还得下楼梯,等出来起码需要半分钟。匆忙间王昭也来不及多想,当即就地取材钻进手边的灌木丛里躲起来。
有个小男孩站在门口,正歪着头,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停在这丛灌木上。
叶隙后的王昭目光略过他,紧盯着男孩身后,心里默默祈祷等会道士出来了可千万不要发现她才好。
她目光灼灼,被她忽略的小男孩不知何时来到灌木丛前大约三米处,他眨眨眼,问道,“姐姐,你在玩捉迷藏吗?”
阳光下,小男孩雪白的脸蛋上的大眼睛明亮漆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此刻正乌沉沉,黑幽幽地注视着自己。
王昭蓦地僵住,对上他天真稚气的面孔,一层莫名的森寒缓缓爬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