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哭,一个默默的看着。
最后哭的那个站起来,她们搀着彼此,从门前绕去了。
在这一座已经被炸的面貌全非的城里,有这样的俩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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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伶代她替元思源立了块碑,就在一块平实的山头,她们并肩站,颐伶侧过头望着三太太落魄的灰白脸色,倒着退后了俩步,转过身走远了。
天已经黯淡,陌生的依依山水和嘈杂的车水马龙都在这样的寂寞里融化了。三太太伸出手扶着俩侧的树干,慢慢的撑起力竭的身体一步步向着那块碑走近。
为什么我会不停的走向你的墓地,明知道墓下空无一人。
而又是为什么,就在那空无一人的墓碑底下,每当我靠近,总会看到你浮现在黑暗中的,一双悲伤的眼睛。你干燥的双唇无数次的呼叫我的名字,你诉说的痛苦、你的怀恋、你的希望和你的绝望。
就在那空无一人的墓地底下,就在那空无一人的六尺墓地底下,你一次次的出现,走近我、穿过我,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也许你为了你未来得及终点的道路而焦灼、不甘和祈望。
可是我偏偏要假想,那汹涌的情绪之中,也会有一份是对于我的怀恋。
会有的,对吗?
因为爱是无尽的。
后来的一天,淮羡昆回来了。
厅里没开灯,颐伶就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抱着臂膀,仿佛已经坐了很久,身上还穿着起床时候的睡衣。
“怎么不开灯?”
“你今天去哪儿了?”颐伶扭过头温和的笑了笑,问道。
“码头。和平时一样。”说完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另一只手拿着一小叠信预备上楼。
“哥,我们不要再替日本人做事好不好。”
淮羡昆顿了顿,说道:“这些事,你不需要操心。”
走了几步,颐伶的声音平静的追过来,“他们搞得中国面目全非,烧了我们的城,还要替他们做事。我只觉得恶心。”
淮羡昆站在台阶上面色晦暗的望着她,半响叹息道,“不要再任性,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说罢了就上楼去了。留下颐伶独自在厅里,她一动不动,没人知道她已经这样坐了多久。
1918年,易卜生的《玩偶之家》面世。主角娜拉决定不再做丈夫的洋娃娃,于是坚定的离开了。而面对娜拉的出走,鲁迅先生说道,娜拉的出走无非俩种结果,要么堕落,要么回来。
这句话并不让人愤怒,而是体味到一种深切的无望。
三天以后颐伶离开了,没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