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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爱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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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惧难安的人慢慢平静下来,意识昏沉,路钰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在梦里,二十四岁的路钰与人争吵后摔门而去,跑到东旺路三号的酒馆喝酒,一瓶又一瓶,翠绿色的细口玻璃瓶堆满了桌面,他喝得酩酊大醉。

回家时,他踌躇又胆怯害怕那人对他的斥责,但更害怕的是对方提分手。

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没头没尾的,没有告白亦没有约会,没有情话也没有温存,有的只是欲.望下的疯狂,仿佛只有这样才有点爱的影子,他们算不得是情侣。

路钰不止一次想过,也许在很久远的未来,也会有人让戚浔卸掉清冷,变得有一丝疯狂,沦陷在情.欲的陷阱。

每想一次,心就被剜一次,可是不得不想,毕竟他糟糕透了,一点也配不上,他想戚浔的伴侣也应该是一个光风霁月的,是一个人人仰望的天才,而A大从不缺少天才。

然而,当戚浔真的提出分手时,路钰却又退缩,他色厉内茬地吵了一架,然后躲了出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这个话题。

但当他回家,窄楼的出租屋内空空荡荡,属于青年的东西依旧还在,人却不再了,他走了。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他在等人回家,但始终没能等到。

这里怎么会是那个人的家呢,路钰开始沉迷上了抽烟,在迷乱沉颓的烟雾中渐渐麻痹灵魂。

二十六岁的路钰趁着毕业季的混乱溜进了A大,他想他只是看一眼就好,他并不会去打扰对方。

清晨七点半的校园,大学生们结伴而行慌乱奔跑……十二点的铃声一响无数的人争先恐后挤向食堂……晌午十四点的太阳有点毒辣,路钰中暑了……晚上二十三点,校门要关了。

毕业季,路钰没能见到戚浔,戚浔会留在A市吗。

二十七岁的路钰辞掉了工作,从此成了无业游民。

他四处游荡去过很多城市,像一个流浪汉一样,当然和流浪汉不同的是有时候他还会回家,会那个窄楼,他怕有一天搬家了青年想见他会找不到。

三十岁……路钰从没想过,原来活着这么难熬,许久不联系的父母打来了电话,他们又吵架了,他不想结婚。

一个人挺好。

原来,一个人断掉联系后就真的找不到,要是那天没有赌气离开就好了,或许他们还能保持联系,做个朋友。

三十六岁的冬季,路钰在和同路去往北方的旅友闲谈时得知最近警方公布了一件人神共愤的案件,也许是对方太过于愤慨,以致于从不关注此类事件的他开始好奇,于是他点开了手机热搜。

起先他并没有在意,直到他看见了许情的名字,那个人原本是他认下的干妈,后来搬家了,再接着他看到了戚浔的名字。

路钰哭了,他跪在地上疯狂地滑动卡顿的手机,想要刷新,想要一个电子产品告诉他,是他看错了。

火车上的人被吓了一跳。

三十七岁的路钰头发花白,目光空洞,他回到了窄楼时常抚摸着陈旧的日历,3609年十月,他遇害的时间。

那一年,路钰二十四岁。

三十八岁,雨季后,窄楼里潮湿而阴暗,路钰不得不把戚浔留下的书籍搬到院子里晾晒,一本高中时的数学书从他抱着的最顶上掉落,路钰只好放下其他书弯腰去捡。

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卡纸,字迹铁画银钩,上面写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纸张陷下去的笔迹凹槽,透过太阳光可以看见几个浅淡的字,并不清晰,似乎是“既、见君、喜、”之类的字,那是戚浔还未写下的话。

十月,路钰像往年一样去了z市,在一处坟包烧纸钱,他说了很多很混乱的话,喝了许多酒,这里没有戚浔的坟,因为找不到他的尸体。

警方说,犯罪组织录制的视频里有他,但是路钰一直不敢看。

但是现在他真的好想他,他想再看他一眼然后再去找他,他好害怕他会忘记他,原来时间已经过去十四年。

他去看了录像,青年很疼,但是却并没有惨叫,只是脸色苍白地盯着摄像头,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十月末,路钰将一把生锈的水果刀插进了肺部,听说这样死会慢一点会痛一点。

血液在流淌,路钰涣散的眼望着天花板,嘴角微微露着笑一遍又一遍呢喃:“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戚浔,我也是在风雨之中遇见的你,又怎么能不心生欢喜。只不过好可惜啊。

……

路钰醒时已经是半夜一点钟,梦境真实到他即使清醒也依旧会心悸,那种伴随余生的痛苦,像一场连绵不断的阴雨,不曾停息。

他感到口干舌燥,摸黑起来倒水,握着杯子的手颤颤巍巍几乎抓不紧,杯子快要掉下去时被一只手托着上举。

路钰喝到了水,他的嗓子还是涩得厉害,眼睛还是湿润的看不清楚人,但他知道那是谁:“你怎么也没睡。”

戚浔大多时候的生物钟很严谨,晚上不会超过十二点入睡。

戚浔放下水杯,他伸手点在路钰沾着眼泪的眼尾轻轻按压:“有点不放心你。”

路钰笑了,故作轻松地耸肩:“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他避开那只手,靠近人,心还在颤抖,他也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那句话,他只是好想要拥有。

“要来吗?”

今夜的戚浔温柔地可怕,基本上不会拒绝路钰,会在他哭泣时停下来主动安慰,和往常很不一样,似乎是怕人碎掉。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戚浔,让路钰心里更疼了,他咽下即将呼出口的闷哼,色厉内茬道:“你没吃饭吗!”

路钰的头埋在他的脖颈闷闷道:“深一点,粗暴一点。”

他想要骨血相融,他想要他到达他的心脏,知晓他全部的爱与伤痛。

所以痛一点,让他记得久一点,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他最爱他的时刻。

汗水从戚浔高挺的鼻梁滑过,沙发上挤靠在一起的身体亲密无间,绒面的布料与光洁的皮肤相接,随着摩擦腿.根红了一大片,空气里散发着兰花的香味,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们,暧昧而温馨,彼此间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什么。

戚浔亲吻着他的恋人,心软得像一摊水,他有些无奈:“会痛。”

路钰环住他的脖子将重量压上去,他贴在他的耳边呼吸低沉而急促:“我好爱你。”

戚浔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加深:“我知道。”那天夜里,他听见很多对方不曾说过的情话。

情到深处,路钰仰面咬紧牙关控诉:“犯规。”他也想听他说情话。

戚浔笑了,修长的手指掌住对方的头抚了抚,随后温柔又不失深情的说出了那句话:“我也爱你,一如你爱我那般。”

痛苦和欢愉仅一线之隔。

他们未来的日子还会很久,故事也总不会停歇,曾经错过的都将会再未来一一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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