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病的,如果离开我能让你好受点,能让你好转,那就离开吧。”
路钰最后一点愤怒也随着话语消散,仿佛看开了般:“只不过现在的你在我眼里闪闪发光,以后的你也要闪闪发光啊,要过得越来越好,要不然你哥我可……”
说到一半路钰察觉好像断开联系,以后即使过得不好自己也无从得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索性沉默下来。
他摘下戚浔手上的护腕,那里交错着几道路钰不曾知晓的疤痕,有的很新有的很旧,摩挲着凸起的痕迹,他有些疼痛。
路钰想如果有可能不如就让这一切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想要痛他所痛,恨他所恨,分担那些他从不知晓的爱憎,只求这些不要压垮他所爱之人。
最后路钰吻向青年的眼尾:“希望你像我爱你一样爱你自己。”
凌晨五点,高大的男人和往常般穿戴整齐下楼买了早点放在锅里保温,随后轻轻合上门,唯一和往常不同的大概是最后透过门缝那不舍的一眼。
他明白今天过后,出租房内不会再有一个等待他回家一起吃晚饭的人了。
门彻底合上,漆黑如鸦羽的眼睫在此时缓慢睁开,一动不动望着紧闭的木门,清晨冷清的光照在青年的脸上,他苍白的唇色也随之有了色彩,仿佛枯黄的玫瑰重新有了生机。
青年从床上坐起,垂眼发呆视线慢慢定格在自己的手腕,半晌后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再机械地端来某人买的甜浆稀饭坐在桌前吃饭,斯文懂事像安静的洋娃娃。
戚浔简单收拾了几件秋日穿的衣裳塞进已经落灰的行李箱,临走之际,他望着窗外葳蕤的草木执笔在卡纸上写下一句拗口难懂的文言,随后将其塞进了一本路钰不会打开的书里。
也许很多年以后那个人整理杂物时才会发现,也许被发现后那个人也看不懂,也许那个时候那个人也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戚浔按了按胀痛的眼尾,压抑的心脏跳的越来越慢,似乎像生锈的齿轮无法再承担负荷运转,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这样一颗不健康的心脏。
他推着行李箱走过熟悉的走廊,斑驳的水泥地还有院外一簇开得正鲜艳的玫瑰,戚浔顿了顿继续前行。
一个夏季过去,未等来秋季,雨便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气温从二十度短短几天降到十度,外出的人不得不穿起大衣,有的甚至早早穿起来棉袄。
玻璃窗前戚浔望着连绵不断的雨,思绪渐渐飘远,他记起那个人很怕冷,也不知道来没来得及买个电热毯。
“小浔?”
正在讨论实验进程的学生们齐齐停下看过去,戚浔略带歉意地微笑示意:“抱歉郑教授,刚刚分心了。”
郑教授扶了扶眼镜:“你回学校后就有点神思不属,是家里发生什么了?”
戚浔不置可否,垂下的眸颤了颤:“有一些私事没处理好,分了些精力。”
“需要请假吗?”
戚浔计算着时间,斟酌着开口:“请一周吧。”
免修申请原本是为了更好的研究课题,但这段时间以来戚浔既没有上课也没有好好做实验,和请假没什么区别,也就郑教授比较好说话了没计较什么。
其实戚浔本该去制药那边的实验室,只是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而郑教授也没有赶人的意思。
“好啊。”郑教授点头,“不要像王松那样请假回老家结个婚,结果现在还杳无音讯就好。”
戚浔书写的速度变慢,他抬头有几分惊讶地看向郑教授:“结婚?”
“可不是吗?”提起这个郑教授就生气,他那个往常还很有脑子的学生竟然以为王松失踪了,跑去报警。
“温肃前段时间去报失踪,结果第二天人家说他们调查出来王松正在一个偏远乡村筹备结婚呢。”
看自己的学生神色有点奇怪,郑教授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戚浔摇摇头:“没什么。”
研讨会结束后,戚浔撑起伞往回走,淅淅沥沥的雨里他遇到姗姗来迟的温肃,二人并肩同行和那日的情景一样,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一路沉默,直到快到宿舍楼时才开口:
“我要去救王松了。”
一句无厘头的话,别人可能会觉得是朋友在开玩笑,但温肃并没有一笑了之,而是相当沉重:“我能做些什么。”
戚浔其实有点想说帮他收尸,但是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吓人。
所以只是拍了拍对方肩膀,意味深长道:“保持联络吧。”
他原本不想牵扯别人,但温肃是个聪明人,没准会有转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