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浔依旧没有回答,沉默地拿起筷子吃饭。原来这个时候,他在为他们的未来考虑吗,但有什么意义呢,都是假的。
路钰刻意忽略桌角的纸袋,夹起一筷子放到戚浔面前的大白米饭上,浓郁的酱汁浸染米饭看着很好吃。
“快尝尝。”
系统咽了口口水眼巴巴飘过去:[你好,我是0986,可以尝尝吗?]
戚浔:“吃吧。”
[好耶!]
食不言寝不语,两个人沉默地夹菜,路钰时不时抬眼观察对面,他在工地时为了赶时间常常要很快吃完,速度很难慢下来,此时此刻也是这样,大口大口扒饭。
而戚浔的吃相恰恰相反,慢慢夹菜仔细挑出里面的鱼刺后才会浅尝一口,斯文克制,像极了富家贵公子,和从前没有分别。
路钰有些开心吃得更快了,他把人养得很好。
正吃着期间门被人敲了敲发出“嘟嘟”的闷响,路钰放下筷子赶过去开门,乌泱泱的大块头往那里一站便能吓人一跳,只是好在他的表情不可怕,戴着点憨憨的笑格外真诚纯粹:“许大妈怎么来了。”
门外年过四十的妇人端着一碗红烧肉递过去:“路崽子阿姨家做了红烧肉,都不容易,给你带点不要嫌弃哈。”
路钰挠头:“这怎么好意思,大妈你们夫妇俩吃吧,我今天也开荤。”
许情调侃:“哎?往常可不见你这么大方,是对象来了?”
路钰回头看了眼,戚浔并没有被他们的交谈打扰甚至不曾抬眼往这边看一眼。
路钰眼里的光暗了暗,回头把手在老头衫上抹了抹才接过许晴洁白的瓷碗,他的手因为长期在工地干活很粗糙,手掌很大,指腹是厚厚的老茧,皲裂后有愈合的裂痕呈灰褐色,并不是没洗干净。
谈到那个人,路钰总忍不住柔和下来,和他威严凶狠的气质截然相反:“不是,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戚浔放下筷子,盯着那道被夹过数次的红烧鱼,情绪不明。
路钰送走许情关好门放下瓷碗,一脸期待:“尝尝,许大妈的收益可好了,你会喜欢的。”
“不吃。”
路钰一边扒拉饭一边吐槽:“不吃肉怎么行,你天天要做那么多脑力劳动,不得好好补补吗。”
戚浔:“学校食堂的肉菜很便宜。”
“那食堂味道差啊。”
“还好。”
路钰:“尝尝吧,求你了,许大妈的儿子年轻时离家出走了,她现在把我像亲儿子一样对待,算是我干妈哎,我想你也能感受到她的好心。”
戚浔垂眸攥紧了手指:“那是你的事。”
“噌——”
筷子在碗碟上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路钰笑容变得僵硬,他低头机械地塞饭食之无味。
猪肉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油腻的,腥臊的,各种味道混合,戚浔脸色苍白,额头又开始冒汗,某一个瞬间终于忍不住推开椅子跌跌撞撞闯进厕所 。
干呕声穿透湛蓝色的布帘,痛苦而难受。
路钰的声音变得艰涩:“你是讨厌红烧肉,还是我。”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恶心?戚浔你有没有心啊,七年,我陪你了七年,难道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
门帘内,戚浔撑在水池边冷水淅淅沥沥从他脸颊落下,滑进领口,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摇晃的灯影,刺鼻的消毒水,还有一层层割开皮肉的冰凉的手术刀。
密密麻麻的疼席卷了全身,戚浔弓起腰,艰难喘息,他其实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整个耳朵里只有啸叫。
他凭借本能回复:“没有,别多想。”
那个人只会把所有事情拦在自己身上,尽管听不到,但依然可以猜到。
戚浔抚摸着无名指上冰冷的戒指慢慢转动,仿佛这样能够缓解他的痛苦,他靠在墙壁看向空中漂浮地团子:“杀了我。”
系统哭泣脸:[不可以的……请活下去。]
“这么不讲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