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来?”瑛时感觉到他的话开始古怪起来。
“您的未来,还有,您孩子的未来。”帕蒂乌莜说。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帕蒂乌莜从胸口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接着假惺惺地感慨:“实在想不到啊,夏维娅居然能自己点燃火焰树。夫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再加上她与明昭养子的婚事在今晚就会当众宣布,恐怕连红系对您丈夫的支持也会慢慢动摇。夫人难道不担心自己的未来吗?”
“世事无常,”瑛时坦然自若道,“克崂文与我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过多的奢求。夏维娅已是家族的掌权人,红系自然会全力支持她,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在这个家就没有朋友了。”
面对瑛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帕蒂乌莜并不感到有多意外,反而觉得有趣起来。
“夫人实在天真。在我们帕蒂家,彼此间亲情都淡薄得很,更不要说友谊了。”帕蒂乌莜嘲谑道。接着,他又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说,“夫人可别认为我刚才的话是幸灾乐祸,故意叫您生气啊!那样我可就冤枉了。我不过是想根据现况向您提一两个提议罢了。”
这回,瑛时并没有搭腔,只等他继续往下说。
“您丈夫不是想要临渊城吗?”帕蒂乌莜盯着瑛时的眼睛,“黑系能助他一臂之力。我可以再诚实一点。这件事并不容易,确实无法一蹴而就帮你们办到。但是,我们可以为您丈夫向红系施压。即使无法立刻得到临渊城,至少也能像霍北代管西埃那样,由您丈夫暂时接手。我想,那样一来,您丈夫的心情能好上许多,您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瑛时不得不承认。她的思绪开始纷乱地飞转,而帕蒂乌莜正在试图看透她。瑛时别过脸,躲开了他直勾勾的目光。
“这恐怕不是你堂兄霍北找我来要说的话吧?”瑛时不紧不慢地问,“还是,他今天根本就没有让你请我们过来?”
被瑛时一语戳穿,帕蒂乌莜讪讪笑道:“这是舅舅钟誉要我转达的。不过,您要明白,霍北他终归是黑系一支的,待您家老太太卧床不起,命归黄土的时候,当黑系跟红系再也无法共存的时候,霍北终究是要倒向我们这边的。夫人不认为在黑系结交更多的朋友比结交红系的那几个人更为重要吗?”
“我以为在你看来,帕蒂家的人对亲情、友谊都淡薄得很。”瑛时说。
“夫人既然有这个顾虑,那么,我们之间其实还可以发展更深、更牢固的关系。”帕蒂乌莜不怀好意地微微一笑,他一步步上前,将瑛时逼向花房的最里边。
“说实话,自我见到夫人的第一天起,就深深倾慕于您了。只要夫人愿意,我可以为您一家提供庇护。你们也不想在石像半岛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过一辈子吧?对于您这样漂亮的夫人,待在那里实在太暴殄天物了。”
“你疯了。”
瑛时想越过他离开花房,不料却被帕蒂乌莜抬手拦住。他脸上的笑容退去了一点,眼神中透露着顽皮和阴险。
他的脸是他身上最讨人厌的地方,瑛时想。
帕蒂乌莜突然把瑛时拉入旁边拐角一个敞开的储藏间里。这里杂物堆积,十分拥挤,叠摞起来的陶盆就占了大半空间,墙角立着十几把大大小小的花锄。储藏间对面的窗边摆满了高高的迷迭香,从外面根本看不进来。
在狭小的空间里,帕蒂乌莜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疯狂。他同瑛时面对面站着,整个人几乎压在瑛时身上。他克制着情欲,喘着粗气喃喃道:“瑛时,瑛时,我太渴望你了!”他情不自禁地去抓瑛时的手,“做我的情人如何?你那色鬼丈夫找了一堆情人,你又何必为这种人守着忠贞?我能给予你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和快乐,每一分钟……都不会让你觉得虚度……再说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嫡系还能多几个继承人……”
帕蒂乌莜还在叨念着什么,瑛时已经听不进了。此刻,她只是想到了自己这一潭死水般的人生。
“我不需要。”瑛时摇摇头,给了他答复,“而且,你也不配。”
瑛时的话音刚落,帕蒂乌莜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好像突然被人用力抓住。他痛苦地哼了一声,立即放开瑛时。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手一直往后掰,甚至扯痛了他的整条臂膀。帕蒂乌莜的手臂以一种可笑而扭曲的姿势被这股不小的力量拖拽出了储物间,直到重重地撞在对面的窗户上。帕蒂乌莜的身体将迷迭香细长的枝条都压弯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瑛时满含哀求。
瑛时很快松开了他的手腕。
“夫人真是深藏不露啊!”帕蒂乌莜直起身,他的态度一下子老实了。
瑛时从他面前经过,朝花房外走去。瑛时在花架之间的小道上停住了脚步,她回过身对帕蒂乌莜说:“谢谢你带我们来西庭花园参观,这儿的景色确实很美。”
说完,瑛时走出了花房。